第2章

大厅里噤若寒蝉。

傅远舟如今生气的时候，是很让人害怕的，他目光沉沉，眉毛拧起：

「怎么，哑巴了？」

但我却知道他没有真的生气。

他恨我，但更爱我。

他气我在他手术前夕头也不回的抛下他，恨我狠心，恨我绝情。

可他也没放弃过找我。

只不过我躲的太远太深，又没告诉任何人。他才看到父母故意放出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甚至没来得及倒一下从法国回来的时差。

傅远舟脾气差，但也很好哄。

不过他倔，我也是。

我们在一起三年，不知道吵了多少架，出租屋的铁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从不轻易服软，每一次都是他低声下气来找我。

他杵着盲杖，恶狠狠的把一把花塞进我怀里：

「江岁！你是什么大小姐吗？一言不合就跑路？」

「花是随便买的，我不知道好不好看，反正店主说，女孩子一定喜欢。」

一束很俗气的红玫瑰配满天星，花都有些蔫了，一看就是店主看他是个盲人，故意坑他的。

骂他蠢的话流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衣摆下面有泥，脸上也是，狼狈得像条野狗。

脏的要命。

我叹了口气，一手捧着花，一手拎住他的衣领。

「走，回家。」

……

我知道，他其实是最容易心软的。

妹妹也知道。

我遗物里那本厚厚的日记，几乎记录了我们俩之间的所有事。

她一开始嗤之以鼻，直到傅远舟开始频繁的上商报，那张脸勾人心魄，更别说他还拥有一双完好的、明亮的双眼。

她说，江岁都死了，她是我的亲妹妹，遗物自然也可以继承给她。

傅远舟也包含在内。

江月上前一步，眼圈红了，却还紧紧抿着唇。

「阿舟，你别这样。」

「我离开你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

傅远舟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手术前一天，我恨不得跪下来求你，江岁，你是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他黑眸沉沉，轻嗤一声：

「你说，你不可能跟一个瞎子过一辈子。」

「鼓励我做手术的人是你，说不敢赌的人也是你。」

「江岁，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贱吗？」

随着话音结束，江月的眼泪也跟着落下。

她颤抖着将一叠厚厚的检查单摔在桌上，有几张飘到他的脚下。

她压抑着抽噎：

「这就是我的苦衷。」

「傅远舟，我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