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一回，我接连两个月都没有再往家里打电话，发的消息也不回。

直到第三个月，我妈拨通了我的电话号码。

我知道拒接她们还会再打，索性直接接通。

妈妈先是假意寒暄几句，问我身体状况，又问了工作的事，直到最后才好言相劝。

「你姐心里也内疚得很，好几次都跟我说不该对你说重话埋怨你，你也知道，你姐就是那个性子，蛮横不讲理。」

「你从小就懂事听话，妈以后也就指望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你姐这次，这个周周末休息，就回来吧，妈年纪大，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咱们母女能处一天是一天了。」

诸如此类道德绑架的话，她又说了一大串。

我只想笑。

听话懂事？其实只是不被重视，得到的诉求从来都没有满足过，这才「懂事」。

至于姐姐的骄纵蛮横，不过是恃宠而骄。

从前我不懂为什么，以为只要足够听话、足够孝顺，甚至幻想过在妈妈想要依靠时发现能依靠的只有我，就会觉得我才是最好的。

现在看来全是狗屁，我再怎么努力，也是不被爱的那个。

于是道：「妈，你也别说这么多了，你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姐比我大，见识多、思想成熟也有主见，你应该指望她才对。」

话音刚落，我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她骂骂咧咧叫嚷着：「你放屁！我是老大怎么了，妈挣的钱不都供你读书了？现在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难道有错？」

不说这个，我还真不想提起这茬。

姐妹俩考上大学的的确只有我，说起来不是我妈不让姐姐上，而是她才上高中就早恋，跟当初还是黄毛的姐夫刘志强私奔。

其间孩子都打了好几个，后来被我妈找回来，依旧要死要活不肯念书，非要嫁给刘志强。

至于我，我妈不是不想让我早早出去打工赚钱，而是我把头磕破，跪下来求才有的机会。

甚至在大学期间，我妈不仅没有掏一分钱的学费，就连生活费也是我靠勤工俭学赚来的。

我丢下一句：「是吗？那你好好问问妈，她花了多少钱供我上学。」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甚至顺便拉黑了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