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开满梅花的宫殿原是她的，这梅花原也是程铭迟为她种的，就连泥坑中的石榴原也是她的。

而如今，都成了其他人的了。

天凝地闭，透骨奇寒。

寒风将顾夕云彻底冻僵在原地，眼中泪水隐隐浮现。

忽的，顾夕云听见隔壁她原来住的梅花院中，响起胡馨儿诧异发问。

顾夕云从镂空的雕栏看去，只她从其中一树梅花枝丫上扯下一个小像。

“陛下，这是什么？”

顾夕云认出，那曾是程铭迟给她画的小像。

程铭迟不答。

等胡馨儿看清画中之人，她气恼撕了小像：“陛下为何还留着这个？您今天还让她搬出宫人房，是不是心里还想着她？”

程铭迟一脸宠溺，哄着胡馨儿的语调和以往哄她一样温情脉脉。

“朕忘了而已，我还留下她只是因为不能落人口舌，免得世人谤你祸水红颜。”

胡馨儿恃宠而骄。

一脸得意指挥着：“那我不喜欢这梅花了，都砍了吧。”

程铭迟不假思索应允。

一夜之间，程铭迟为她一株一株种下的梅花，被尽数拔掉。

顾夕云冷眼看着，一颗心也跟着一寸寸冰封寒冻，冷寂麻痹。

天光刺得她眼生疼。

顾夕云立在高墙之内，风声猎猎，像振翅却飞不出的鸟在嘶鸣哀鸣。

等顾夕云回去，就见太医络绎不绝进出胡馨儿的容华殿。

原来是胡馨儿怀孕了。

她得意不已，差丫鬟来让顾夕云这个不孕被贬的前皇后来看看。

内殿的床榻上，程铭迟大手抚着胡馨儿的孕肚，满目柔情。

“你肚里怀的是朕第一个孩子，待他出生后若是男孩，朕便立他为太子。”

他又不忘叮嘱着太医和宫女，说一定要护好胡馨儿，凡是她要是入口的食物务必注意。

顾夕云立在角落处，恍惚一阵。

曾经他也是这么交代她的宫人，体贴入骨，冬添衣夏添冰。

就连她咳嗽一声都着急喊来全部太医。

而今，她穿着单薄的衣裳，已站在寒风中许久，他却看不见。

有重臣觐见，程铭迟匆匆离去。

当顾夕云身影踏进殿内，胡馨儿立即嘲讽她：“看看，这就是当初许诺哪怕你不生孩子，他也对你一往情深的男人。”

她抚着孕肚，意味深长地懒倦道：“你还是天真了，真以为男人会不想要孩子吗？”

顾夕云眼皮一颤，想到那被贬的圣旨，其一之罪便是她无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