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面向办公室里一张张年轻的脸，我清晰宣布：“从下周起，公司实行弹性工作制。”

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任务完成，随时下班，接孩子、健身、回家睡觉，我绝不干涉！”我笑着，欣赏着他们的狂喜。

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唯一铁律！周一、三、五晨会，九点整，必须到场！迟到半小时，扣200！超半小时算旷工！”

回应我的是更加热烈的“老板万岁”。

除了刘远，这个38岁的老油条，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低头刷着手机。

我没在意，只是默默做着自己的事。

直到周一晨会，九点整。

我准时推开会议室的门。

勤奋的小吴已经端坐，笔记本摊开。

大部分人也已就位。

九点零五分，门被推开。

刘远拿着早餐，气喘吁吁却笑容满面：“哎呦，老板，真对不住！地铁故障，卡在半路了，您看这……”

那杯冒着热气的早餐，和他轻松的语气，让我不太舒服。

但我压下不快，只是点头：“下不为例。”

结果我的宽容，被当成了软弱。

周三晨会，刘远再次迟到，理由变成了小区电梯坏了。

他依旧拿着早餐，只是这次换成了烧麦。

周五，他甚至迟到了十五分钟，理由是，家里猫吐了，忙着收拾。

他甚至有闲心在会议开始前，问旁边的同事要不要尝尝他新买的咖啡豆子。

更让我心惊的是，他身边开始聚集起两三个同样散漫的员工，也开始出现零星的迟到。

一种法不责众的微妙气氛开始在办公室里弥漫。

与此同时，小吴已经连续三天在下午三点前就高效完成所有任务，安静地收拾东西下班。

忍无可忍，我在周五下班前，单独叫刘远进了办公室。

我语气还算平和：“刘远，弹性工作制的核心是信任和效率，不是散漫。你的迟到频率太高了，这会给团队带来非常不好的示范。”

他态度好得惊人，几乎是点头哈腰：“老板您说的是！我明白我明白！都是我个人的问题，绝对跟制度没关系！您放心，下周，就下周，我保证一次都不迟到！再迟到您扣我双倍！”

他的保证听起来如此真诚，几乎让我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然而，当我晚上因为取落下的东西再次折回公司时，却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区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再熟悉不过的刘远的声音：

“哥几个放心！我跟老板谈过了，没事，制度嘛，就是那么一说，你偶尔一次他还能真跟你急眼？他那种理想主义的老板，好糊弄，咱们把表面功夫做做好就行了，该摸鱼摸鱼，该迟到……嘿嘿，只要别太过分，屁事没有！”

“再说了我都多大了，年纪快赶上她爹了，怕那么一个老板干嘛？”

我站在走廊阴影里，听着里面传来的哄笑声，感觉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