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得知我在选秀名单上签了字，爹爹再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宫妃是那么好做的？哪家姑娘不是被逼到绝境，不然谁愿意去那虎狼窝？」

「你自己受罪事小，连累家中可如何是好？」

姜芙也柔弱看着我：「姐姐，我知你怨我和珩哥哥，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珩哥哥也是怕我入宫受苦，才事从权急。」

「但你我姐妹，不分大小，能一同陪在珩哥哥身边，不好吗？」

不好！

我永远忘不了娘临死的时候，爹爹握着她的手承诺不会娶妻纳妾，只一心抚养我长大。

彼时娘还觉得，爹爹是天下难得的好夫婿，看着我的眼底都是欣慰和放松。她觉得就算她走了，我也不会受苦。

姜芙却突然闯进来：「爹爹，芙儿想出去放纸鸢。」

那时我就躲在衣橱里跟丫鬟玩躲猫猫。

娘眼底都是震惊和失落，却还勉力冲着我摇了摇头。

娘是被姜芙活生生气死的。

明明魏珩第一次见到姜芙就气愤不已，说父亲枉为太子少傅，更是痛斥继母不检点。

最艰难的时候，是魏珩陪着我熬过来的。

所以祖母提议和魏珩定亲时，我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此后十年，魏珩一直像说过的那般，待我好。

知道我喜欢琴谱，总是一股脑帮我寻来。

是从什么开始变化的呢？

或许是我及笄礼上，姜芙穿得异常华丽，想要夺走我的风头。

魏珩一如既往的毒舌，骂她东施效颦，打扮的像台上的戏子。

以往无论他如何奚落，姜芙总会不服气怼回来，可那次，姜芙哭了。

她梗着脖子追问：「我的出身，我能选择吗？我只想让你看看我，不行吗？」

「姐姐有祖母的宠爱，有太傅嫡长女的名号，有丰厚的嫁妆，我只想让你把视线放在我身上一瞬，也不行吗？」

姜芙哭着跑开了，魏珩嘴上骂她没规矩，可那一整天，他都频频望向外头。

再后来，他送我礼物， 必定会给家中姊妹都送。

可别的姊妹的礼物，都要薄几分。

唯有姜芙，我有的她都有。

甚至有时候，我没有的，她也有。

魏珩依旧理直气壮：「到底无人教养，你看她天天穿红着绿，哪里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反正你典雅的衣衫多，浮光锦就给了他。」

「到底是你妹妹，在马场上丢人现眼不像样子。反正你胆小不敢骑马，小红马就给了她。」

「你看她那手字，真是丢太傅的人，我要让她好好看看，小爷八岁写出的字帖，都比她强上一百倍。」

······

魏珩的目光越发落在姜芙身上，虽然他百般狡辩，但女子的直觉让我惶恐。

娘亲早逝，祖母缠绵病榻，如今姜家无人会为我撑腰。

若不想进宫，我必须死死抓住魏珩这棵救命稻草。

所以我暗示他，如若再不上门提亲，我必定会被送入宫中选秀。

他接收了我的暗示，也确实上了门。

却是向姜芙提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