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在馨馨把我推下楼的那一年，我偷偷带她去看了心理医生。

坐在单独隔间里，医生问道：“这么可爱乖巧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面无表情地挽起长袖，露出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与刀疤。

“这些，都是她干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馨馨变得格外‘懂事’。”

“她会在饭后给我盛来热汤，却又精准地打翻在我身上。”

“她会主动给我削水果，却在我制止的时候不小心划到我的手臂上。”

“我把家里的刀具放得高高，并且不让她进厨房。”

“但有一天晚上我睡觉时，枕头里的针差点刺进我的眼睛里。”

我平静叙述着，医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其实我想过，会不会是我的精神出现问题，甚至……我怀疑还是我老公想杀害我。”

“直到，一周前，她把我推下楼梯时，我看到了她的眼神。”

“我好像……完全不认识她。”

“简直……就和平常是两个人。”

忽然，我想起来我发在社交媒体上，记录女儿的视频账号。

医生打开一看，神色却更加凝重。

我皱眉问，“医生，馨馨在视频里看着有什么不对吗？”

医生摇摇头，“正因如此，所以情况可能更严重。”

“你的孩子，极有可能是”品行障碍“和”伴冷漠-缺乏情感“。”

“也就是天生的反社会型儿童。”

“我的建议是，停止拍摄，赶紧给孩子做心理疏导。”

我重重点头。

回到家后，第一时间跟陈峰商量了这件事。

而他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咱们女儿这么可爱，哪里有什么心理问题。”

“我看你才有问题吧！”

“何况账号有这么多粉丝，说不定让馨馨带货，还能赚不少钱呢！”

我气得把他拉黑，直接注销了账号。

可他总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拍那些所谓的“骗你生女儿”视频。

她越来越懂得如何在别人面前伪装自己。

毕竟大人，都是喜欢懂事听话的小孩的。

所以她既做好事，又干坏事。

等我发现的时候，小区里她常常投喂的几只流浪猫，已经在她的床底下长蛆发臭。

我根本没有勇气细想，立刻把她送去最好的治疗性学校。

“她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屋子里的尸臭却似乎隐隐还在。”

我在法庭上极力稳着声音，全场鸦雀无声。

“但馨馨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好像懂得了一点爱心，撞到人会道歉，会在做家务的时候主动帮忙，甚至还会主动捡起地上看到的垃圾。”

“也再也没有一点异常的行为。”

“所以我想着，让她像正常人一样，上个普通的小学。”

我深吸一口气，却竖起了寒毛。

“但那却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