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囚宠傻妃夫人又惹祸了

就在这时，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过，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圣旨”、“王爷”。

张婉清歪着头，眼神追逐着那几个奔跑的身影，嘴里含糊不清地学着：“圣、圣旨……”

琉璃脸色微变，连忙哄着她往屋里走：“小姐乖，咱们先去吃桂花糕，不管他们。”

然而不等她们走回房间，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裙的少女已经带着丫鬟款款走来。那是张婉清的庶妹张婉如，她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诮笑容。

“姐姐还不知道吧？皇上给你赐婚啦！”张婉如声音清脆，却带着刺，“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摄政王独孤策呢！听说他亲手处死的人能堆成山……”

琉璃急忙打断：“二小姐，大小姐听不懂这些的，您何苦……”

“听不懂？”张婉如轻笑一声，忽然凑近张婉清，“姐姐，你要嫁人了，嫁给你最怕的那种凶巴巴的人哦！”

张婉清茫然地看着她，忽然伸手抓住张婉如精心梳理的发髻：“蝴蝶！亮亮！”

张婉如吃痛，尖叫着后退：“你这个傻子！放手！”

几个丫鬟慌忙上前分开二人。张婉清却已经失去兴趣，转而蹲下去捡地上的落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果然是个痴傻的，说什么都白搭。”张婉如整理着被抓乱的发髻，冷哼一声，“也是，若不是个傻子，爹怎么会舍得把她嫁给那个活阎王？”

说完，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留下琉璃忧心忡忡地看着仍在玩叶子的张婉清。

“小姐，咱们回屋吧。”琉璃轻声劝道。

张婉清顺从地站起来，任由琉璃牵着往回走。然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那原本茫然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光芒，很快又消失不见，恢复成往常那种懵懂无知的模样。

此刻，尚书府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户部尚书张鸿远握着刚刚接到的明黄色圣旨，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面前站着府中的老管家和几个心腹下人。

“老爷，这、这可如何是好？”老管家声音发颤，“大小姐那般模样，嫁入王府岂不是……”

张鸿远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沉声道：“皇上的旨意，岂容你我议论？”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的褶皱却深得能夹死蚊子。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将他的嫡长女张婉清指婚给摄政王独孤策，美其名曰“冲喜”，实则朝野上下谁不知这是皇上对独孤策权势日盛的一种牵制？

而他的清清……他那心智永远停留在幼童时期的女儿，竟成了这场权力博弈中的棋子。

“你们都下去吧。”张鸿远挥挥手，待众人退去后，他才无力地坐回椅中。

书房东面墙上挂着一幅女子画像，眉目温柔，与张婉清有七分相似。张鸿远望着画像，眼中浮现痛色。

“云娘，我对不住你。”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当年没护好你，如今连我们的清清也……”

话到此处，这位在朝堂上以刚正不阿著称的尚书大人，竟哽咽得说不下去。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张鸿远迅速整理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威严：“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衣着素净的中年妇人端着一盏茶走进来。这是府中的林姨娘，张婉如的生母。

“老爷，妾身听说圣旨的事了。”她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桌上，语气温婉，“您也别太忧心，大小姐能嫁入王府，毕竟是天大的福分。”

张鸿远冷冷瞥她一眼：“福分？那你怎么不让婉如去享这福分？”

林姨娘顿时脸色一白，连忙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圣旨已下，咱们也只能往好处想。说不定王爷会善待大小姐呢？”

“独孤策是什么人，你我心知肚明。”张鸿远语气冰冷，“他二十三岁掌权，五年间铲除异己，杀人如麻。清清那般模样，在他手中能有好日子过？”

林姨娘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得讪讪道：“那……那婚事筹备……”

“按规矩办，不必张扬。”张鸿远疲惫地摆手，“你出去吧，我想静静。”

林姨娘行礼退下，在关门的那一刻，她脸上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得意。

与此同时，后院厨房里，几个婆子正一边准备晚膳一边嚼舌根。

“听说了吗？大小姐要嫁给摄政王了！”一个胖厨娘压低声音道。

“啧啧，真是傻人有傻福。”切菜的瘦婆子接话，“虽说王爷凶名在外，可那是何等权势！大小姐这一嫁，就是王府正妃了！”

烧火的小丫头插嘴：“可我听说摄政王克妻？前面定过亲的两位小姐都没过门就暴毙了……”

“嘘！不要命了？”胖厨娘急忙制止，“这话能乱说吗？”

瘦婆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是冲喜，没准就是看中咱们小姐……呃……单纯，好拿捏呢！”

几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纷纷噤声。

而在花园偏隅，张婉清正坐在地上，专注地看着一群蚂蚁搬运食物碎屑。琉璃站在不远处，与匆匆赶来的赵嬷嬷低声交谈。

“果真如此？”赵嬷嬷脸色发白，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皇上真的把小姐指给那个阎王爷了？”

琉璃红着眼圈点头：“圣旨都下了，婚期就在半月后。嬷嬷，这可如何是好？小姐这般模样，到了王府……”

赵嬷嬷是张婉清的乳母，自小将她带大，闻言心如刀绞。她转头看向正歪着头观察蚂蚁的婉清，眼泪差点落下来。

“可怜的小姐，若是夫人还在……”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这时，张婉清忽然抬起头，朝她们伸出沾满泥土的手：“嬷嬷，抱抱！”

赵嬷嬷赶紧擦干眼泪，换上笑容走过去：“小姐怎么又玩泥巴了？看这手脏的。”

她拿出帕子仔细擦拭婉清的手指，动作轻柔至极。

婉清任由她摆弄，忽然含糊不清地问：“嫁人……是什么？”

赵嬷嬷和琉璃同时一愣。往常婉清从不会问这样的问题，她通常只关心吃什么、玩什么。

“嫁人就是……就是去另一个地方住。”赵嬷嬷勉强解释，“会有很多人陪小姐玩。”

婉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蹦出一句：“婉如说……凶凶……怕怕……”

赵嬷嬷和琉璃脸色顿变。琉璃急忙道：“二小姐胡说呢！小姐别怕，没事的。”

婉清却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朝花园深处跑去：“蝴蝶！追追！”

看着她天真烂漫的背影，赵嬷嬷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这真是造了什么孽啊！”

天色渐晚，尚书府华灯初上。

张鸿远独自一人坐在饭厅，面前摆着丰盛菜肴，却毫无胃口。往常这时候，婉清都会坐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趣事，虽然语无伦次，却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

然而今日，婉清因为玩泥巴弄脏了衣服，被林姨娘吩咐提前沐浴更衣去了。

“老爷，大小姐来了。”管家的通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鸿远抬头，看见换了一身淡黄色衣裙的婉清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爹爹！”她欢快地扑过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随之飘来，“香香！清清香香！”

张鸿远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女儿依赖的拥抱，心中酸楚更甚。

“清清今天开心吗？”他柔声问，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婉清用力点头：“开心！泥巴好玩！蚂蚁搬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泥人，“给爹爹！像爹爹！”

那泥人捏得歪歪扭扭，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张鸿远却如获至宝，小心接过：“清清真厉害，捏得真好。”

父女俩说话间，林姨娘带着张婉如也走进饭厅。张婉如看见父亲手中的泥人，不屑地撇撇嘴，却被母亲用眼神制止。

晚膳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进行。婉清吃得满嘴是油，不时发出满足的咂嘴声。张鸿远耐心地为她夹菜擦嘴，仿佛这是世上最重要的事。

膳后，婉清被赵嬷嬷带回房休息。张鸿远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夜空中那轮朦胧的月亮。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老爷，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王爷接了旨，没什么表示。”

张鸿远苦笑：“他能有什么表示？不过是又多了一枚棋子。”

“那大小姐的嫁妆……”

“按最高规格备办。”张鸿远斩钉截铁道，“就算是冲喜，我张鸿远的女儿也不能让人看轻了。”

“可是……”老管家犹豫道，“如今府中开支……”

“动用云娘的嫁妆。”张鸿远声音低沉，“她若在天有灵，也会希望清清风光大嫁。”

老管家震惊地抬头：“老爷，那可是夫人留下的……”

“照我说的做。”张鸿远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管家只得应声退下。

夜渐深，尚书府各院的灯火次熄灭。唯有张婉清房中的烛火还亮着。

赵嬷嬷轻轻拍着床榻，哼着柔和的摇篮曲。婉清闭着眼，呼吸均匀，似是已然熟睡。

待嬷嬷吹灭烛火，掩门离去后，本该睡着的婉清却缓缓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棂洒入，在她清澈的眸中投下一点冷光。那张总是带着稚气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思。

她轻轻坐起身，从枕下摸出那个白天捏的泥人。手指微微用力，泥人在她指尖碎裂成粉。

“独孤策……”她无声地吐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窗外，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仿佛在回应这无声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