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像个游魂似的回到医院。

“我女儿呢！”

病房里，楼道里，哪里都找不到她，我急着拽住路过的护士。

看着茫然的护士，突然一个念头窜进脑袋。

被人精心打理的私人足球场上，女儿就躺在球门旁，手腕上的血流入草地，汇成一条小溪。

我腿一软，瘫倒在她身边。

人人都说女孩应该学钢琴学舞蹈，可女儿偏偏喜欢足球。

她爸爸也宠她，说做他的女儿，不需要被世俗框住，为她建了这个昂贵的足球场。

以往女儿每次来都是在球场上飞奔。这是第一次，她那么安静。

我猛地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无一不疼。

女儿手里捏着一张字条，我颤抖着打开。

【妈妈，我看到你的新闻了。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才会受委屈。

昨天顾叔叔说我这辈子只能当个挂着尿袋的废物。我不想不想成为妈妈的累赘。

妈妈对不起。如果你愿意，如果你不讨厌我，下辈子，你还当我的妈妈，好不好？】

“我愿意，我愿意。”

我紧紧抱着女儿的尸体，疼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妈妈带你回家，我们走，我们再也不要留在这里了。”

我爬在草地上拼命找掉落的手机，打出一个远在美国，却随时为自己准备好的号码。

“外公，我要回家，我和囡囡要回家。”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我泪如雨下。

外公的人动作很快。

在我要上飞机拔出手机卡的那一刻，周安尧打来了视频通话，我毫不犹豫按断。

紧接着周安尧发来一条冷硬带着命令的语音：

“换上卧室我给你挑的那套礼裙来参加可可的生日会。只有你亲自到了，所有人才会彻底相信她是清白的。”

语音夹杂着姜可可亲在他脸上的声音。

姜可可随后发了条挑衅视频，“姐姐，听说小外甥女死了？唉，你也别太伤心，只怪你们命不好喽。不像我，人人都爱我呢。”

姜可可语气轻蔑，“哦对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其实你妈妈不是自杀的。”

“姐姐，妈妈你护不住，女儿你也护不住。你可真是个废物啊。”

笑声和画面一起中断，我浑身僵住。

右手扣紧已经息屏的手机，指甲齐齐连根断裂也没感觉到疼痛。

短信提示，半小时前我寄出的闪送，被周安尧签收了。

笑吧，毕竟今天之后，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此时，一架私人飞机飞过了周氏顶楼，周安尧的心脏莫名被牵动。

他低头打开了姜知意刚寄来的包裹，可第一眼，就几乎让他当场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