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几天后，一场高级商业酒会上。

沈烬心不在焉地应酬着，满脑子都是周婉失踪和周婉哥哥死亡的消息。

他在露台透气时，无意中听到了角落里的对话。

是苏若若和一个新晋小生的声音，语气与他平时所见判若两人。

“若若姐，这次拿下沈氏那个代言，多亏了你帮忙在沈总面前美言啊。”

“哼，知道就好。沈烬？他不过是我往上爬的梯子罢了。还真以为我非他不可？要不是看他有钱有势，谁耐烦天天装清纯小白花哄着他？”

“那是，若若姐手段高明。不过……之前那个周婉，也是你设计……”

“闭嘴！”苏若若声音陡然凌厉，随即又压低，“那个蠢货，活该！她哥哥也是个傻子，我说她跳海了，他还真信了，跑去救人，结果自己淹死了，真是笑死人了……可惜，没把周婉一起逼死，让她跑了……”

轰——！

沈烬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认知。

虚荣、拜金、不择手段……甚至，周婉哥哥的死，竟然是她一手导演的逼杀！

他猛地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铁青，眼神骇人。

苏若若和那小生看到他，瞬间吓得面无人色。

“小、小叔……你什么时候……”苏若若强装镇定，想上前挽住他。

“滚开！”沈烬一把狠狠甩开她，力道之大让苏若若踉跄着摔倒在地。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毁灭般的怒意，“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我没有……”苏若若吓得浑身发抖，还想狡辩。

沈烬俯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周婉哥哥的死，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对她还做了什么？！说！”

在沈烬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苏若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小叔，我错了……我是太爱你了……都是因为周婉挡了我们的路……”她试图去抱沈烬的腿。

沈烬嫌恶地退开一步，看着她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真相如同最残酷的冰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一朵纯洁无瑕的白月光，却不知自己精心呵护的，是一条毒蛇！

而他一直视为棋子、可以随意牺牲的周婉，却承受了他和苏若若施加的所有恶意与伤害。

她的一声声质问，一句句妥协，此刻都化作了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呵……呵呵……”沈烬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

他为了这样一个虚荣恶毒的女人，亲手逼走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周婉。

他想起书房里签下的那些文件，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寻常的……离婚协议！

他冲回公司，翻出那些已签署的文件，果然找到了那份他看都未看就签下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财产分割……她拿走了他一半资产！她早就计划好了！

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她依然冷静地为自己争取了最大的筹码，然后彻底消失。

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失去了她，永远地失去了。

不是她赌气离开，而是他，沈烬，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也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插入发间，一次感到了灭顶的绝望和无边无际的寒冷。

苏若若在一旁哭哭啼啼，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周婉离开时，那决绝而冰冷的背影，和他自己，那无法挽回的、彻骨的错误。

“周婉……”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追悔莫及的痛苦，“对不起……”

可是，这声对不起，还能传达给谁呢？

那个他深深伤害过的女人，已经带着对他的全部恨意，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而他的报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