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夜色如墨，柳府大门紧闭。

我领着一众手下站在门前，敲门声雷鸣般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

“谁啊？这么晚了还敲门！”门房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门房探出头来，忽然被眼前的阵仗吓得面无人色。

“大、大小姐？”

我不发一言，径直走入府中。

府内灯火通明，却不见柳远山踪影。

一个浓妆艳抹的妇人闻声赶来，看清我的面容后，脸色顿变：“你是谁？”

杜采薇的母亲，杜夫人。

我冷笑一声：“你住在我家，却问我是谁？”

杜夫人心虚地后退两步：“你、你胡说什么？我是柳夫人！”

“柳夫人？”我轻哼一声，“我母亲何在？”

杜夫人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别的夫人。”

妹妹上前一步，眼中含泪：“母亲被关在绣楼里，日日遭受折磨。”

我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带我去见母亲。”

杜夫人急道：“你们别胡来！老爷马上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良悄声道：“大小姐，柳远山在赌坊，已经被我们的人盯上了。”

我点点头，转向杜夫人：“最后问一次，我母亲在哪？”

杜夫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带路。”

几个护卫上前，杜夫人吓得连连后退：“你们敢！”

妹妹径直朝后院走去：“姐姐，我来带路。”

绣楼紧锁，窗户被木板钉死，宛若一座牢笼。

我站在楼前，心如刀绞。

“砰！”

一掌拍碎门锁，我大步踏入楼内。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听到动静瑟瑟发抖。

“娘……”

妹妹哽咽着扑过去，紧紧抱住那个身影。

我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曾经温婉美丽的母亲，如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一头青丝已掺杂大片白发。

“娘，是我，倾城啊……”

我跪在母亲面前，泪水夺眶而出。

母亲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逐渐聚焦：“倾城？是倾城回来了吗？”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抚我的脸庞：“真的是你……”

我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娘，女儿带您回家。”

母亲痛哭失声，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

我抱起母亲，转身走出绣楼，眼中的泪水已化作刺骨的寒意。

柳远山，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阿良快步迎上来：“大小姐，柳远山被带回来了。”

果然，几个壮汉押着满脸惊慌的柳远山走进院子。

看到我和母亲，他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倾、倾城？你怎么……”

我冷冷看着他：“五年未见，柳大人过得可好？”

柳远山强笑道：“倾城啊，你终于回来了，为父很是想念你啊。”

“是吗？”我讥讽地笑了笑，“想念我，所以将我妹妹卖入青楼，将我母亲囚禁折磨？”

“这、这都是误会……”柳远山额头冷汗直冒。

我示意手下松开他：“跪下。”

柳远山犹豫片刻，见我眼中寒光闪烁，最终还是双膝跪地。

“倾城，你要知道，我是你父亲……”

“父亲？”我冷笑一声，“你对得起这个称呼吗？”

我一步步走近他：“五年前，我远赴西域经商，就是为了替顾家开辟商路。”

“母亲和妹妹，我拜托给你照顾，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柳远山额头抵地：“倾城，我知道错了，都是杜氏那贱人蛊惑我……”

“住口！”我厉声打断，“要不是你贪得无厌，又怎会被她蛊惑？”

“你可知道，当年你能入赘顾家，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外祖父待你如亲子，你却恩将仇报！”

柳远山磕头如捣蒜：“倾城，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父女情分上……”

我冷冷注视着他：“父女情分？”

“你将母亲折磨成这样，将妹妹卖入青楼，还有脸提父女情分？”

柳远山绝望地抬头，看到我眼中的决绝，彻底崩溃：“倾城，你想怎样？”

我淡淡道：“明日一早，去顾府见外祖父，听候发落。”

随即吩咐阿良：“看好他，别让他寻短见。”

望着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我长舒一口气。

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