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明棠脸色一寸寸变得惨白，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的示弱、情动，她陷入其中的纠缠，不过都是裴临珩的报复和戏弄。

“裴临珩，我对你从来都是真心以待，从未将你看成旁人。”

她抬眸，近乎艰难的说完这句话。

可无人知晓，她袖中的手死死掐进了掌心才没有露出脆弱。

“所以，我不欠你什么，也不该被你这般作践。”

裴临珩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泛着冷意。

他们无声地对峙着。

醉意混着恶意，灼烧着彼此的最后一点体面。

裴临珩咬牙切齿道：“顾明棠，欠不欠，你说了不算！”

直到他负气离开，顾明棠强撑的坚强才土崩瓦解。

任由烛油浇灭烛火，黑暗和冰冷将她吞噬。

她只盼这一切快些结束。

次日一早。

顾明棠将奸细当众揪出，按军规拖下去斩首。

鲜血染红了校场，她负手而立和裴临珩四目相对，却又很快移开视线。

这几日顾明棠几乎一直都在看兵书，推演沙盘，大战来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这天一众将领齐聚主营帐。

副将林隐微微拱手率先开口：“羌国大军正在集结，但最近小动作频繁，虽不致命，却烦不胜烦。”

另一人骂骂咧咧：“那帮龟孙，爷爷亲自带队把他们打的回家找娘！”

一说着，就都开始吵起来了。

“闭嘴！”裴临珩冷着脸打断，让他们都先养精蓄锐。

顾明棠看他一眼，淡声道：“属下有计，可烧毁敌军粮草……”

话没说完，营帐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眼睛都放干净点，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洛玥郡主！”

顾明棠一惊，脑海忽然一片空白，再接不上话。

裴临珩也没兴趣再听下去，他匆忙站起身，撂下一句：“就按顾军师说的做。”

而后大步走了出去。

顾明棠心头莫名有些闷堵，也跟着走出营账。

就见苏洛玥穿着一身劲装站在裴临珩身侧，看向他的眼里满是爱意。

不少将士都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简直胡闹，一个千金大小姐来边关除了会影响将军，还有什么用？！”

“我们这是军营，不是皇宫也不是王府，即便公主也不是想来就来的……”

还有的议论声都在裴临珩警告的眼神中，销声匿迹。

顾明棠看着他的维护，心口骤然收紧，想说些什么，此刻却好像没了身份。

气氛一时凝滞。

反而是苏洛玥看见她，一时兴奋地挥手：“顾军师，好久不见！”

顾明棠这才走上前去，向她行礼。

想想苏洛玥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到底还是劝了一句。

“郡主，边关不比京城，如今和羌国一战不可避免，这里并不安全。”

苏洛玥眼神变了变。

“顾军师，我父亲靖王当年也是征战沙场的英雄，论兵法，我自认不比你差。凭什么你可以在这里，我就不行？”

顿了顿，她眼神变得有些微妙，说：“莫不是你想独占阿珩？”

这话一出，不少人看向他们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

裴临珩也看向顾明棠，眸色深了几分。

顾明棠掐着掌心，她身为女子的身份苏洛玥曾经撞破过，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正想解释，裴临珩却主动将苏洛玥护在身后，垂眸时神色温和。

“郡主自小学武，不是京中柔弱的女娘，更何况有我在，她定不会有事。”

林隐也在一旁劝说：“顾军师，我们身为下属，不可逾矩。”

顾明棠喉间酸涩，说来说去更像是她的错。

于是她收回视线，只当这一切与自己无关。

当夜，裴临珩还是按顾明棠的计谋，派了一队人马突袭羌国营帐、烧毁敌军粮草。

顾明棠则在营帐内推演沙盘，正在思考帐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林隐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别过头下令。

“押出来！”

顾明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强行押到了校场。

黑压压的全是严阵以待的将士，个个神情悲愤。

裴临珩带着苏洛玥站在高台上，看向顾明棠时，眼神冷得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顾明棠的心不住地下沉，攥着手冷静开口：“将军这是何意？”

裴临珩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声音里带着雷霆怒火。

“派去烧毁粮草的将士，全军覆没！”

“顾明棠，你身为军师却做出错误决策，导致那些将士尸骨无存！”

顾明棠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还没反应过来，裴临珩冰冷的命令就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按军律，当解衣罚五十军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