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傍晚时分，海滩上燃起了篝火。

我穿着沙滩裙，赤着脚，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混在人群里，看着当地人的歌舞表演。

卫星电话再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还是李薇。

我走到一处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这次，李薇的语气更加焦急。

“陈阳，总部同意和你谈。副总裁亲自跟我通的话，只要你肯回来，条件你开！”

我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薇，你听。”

我把手机凑近海边。

“这是海浪的声音，好听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的心情，和这片海一样，很平静。所以，我不想谈任何工作上的事。”

“陈阳，这不是工作，这是……”

“是什么？”我打断她，“是一场交易吗？一场关于我被剥夺的价值，现在他们想重新买回去的交易？”

李薇叹了口气：“他们确实急了。王德海那边，已经被暂时停职调查了。但S项目的数据，只有你能解开。分公司现在人心惶惶，好几个技术骨干都在闹离职。”

“这不正是他们想要的吗？用6万块钱，换掉一个核心负责人，多划算。”我的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又颤抖的男声。

“陈阳！陈阳我是王德海！你快回来！”

是王总，王德海。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傲慢和威严，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和乞求。

“陈阳，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那114万我一分不少地还给你！我再私人给你加50万补偿！求求你，你回来把数据恢复了，救救我！”

我听着他卑微的哀求，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几天前，他还高高在上地对我说“你没得选”。

现在，他却像一条落水狗，摇尾乞怜。

“王总，”我轻笑了一声，“你觉得，现在是你求我，还是总部求我？”

“你那164万，听起来很多。但对我来说，现在可能连买一杯我手里这杯‘蓝色马尔代夫’都不够。”

“你……你别太过分！”王德海气急败坏地吼道。

“过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到底是谁过分？是谁把我三年的心血当成垃圾一样踩在脚下？是谁用施舍的语气告诉我，我只是个打工人？”

“王总，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贪婪，而是短视。你以为你能压倒一切，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是压不住的。”

电话那头换成了李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陈阳，总部授权，可以给你分公司副总的职位，负责技术和项目。年终奖按双倍补给你。这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职位？权力？

这些曾经或许对我有些诱惑力的东西，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更精致的牢笼。

“李薇，我不需要。”

我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夕阳正缓缓落下，染红了半边天。

“我没有义务，去拯救一个亲手将我推下深渊的公司。更没有兴趣，去和一群曾经把我当成工具的人共事。”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我关掉了那部卫星电话。

世界，彻底清静了。

我不想再听他们的任何条件，任何许诺。

在我决定复仇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回去。

破镜，无法重圆。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建立不起来。

我给李薇的私人邮箱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的合作，是有价格的。但合作的内容，仅限于‘谈判’，而非‘回归’。如果总部有兴趣，让他们准备好对等的筹码，三天后，我会主动联系。”

发完信息，我把手机扔回了别墅的床上。

我约好了明早的潜水教练。

这场由120万年终奖引发的风暴，现在已经完全失控。

而我这个风暴的制造者，却只想去看看海底的珊瑚和鱼群。

主动权，已经完全回到了我的手上。

现在，轮到我，对他们说：

“你们，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