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雨渐渐停了，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一个小时早就过了，邓宁曦却连影子都没有。

地痞从一开始的忐忑，等到没了耐心。

“妈的！这么久不来，肯定是不会来了！耍老子玩呢！”

他怒气冲冲地转向陈煊，浑浊的眼睛在他因湿透而勾勒出白皙的身体上扫过，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

“喂！小白脸！”地痞搓着手，猥琐地笑起来，“钱老子不要了，只要你陪老子睡一晚上，这事儿就算了了！怎么样？”

说着，他就朝陈煊扑了过来！

陈煊吓得魂飞魄散，“你别过来！她……她肯定会来的！你再等等！”

“等个屁！老子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地痞力气很大，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就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放开我！救命啊！”陈煊崩溃地哭喊，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又踢又打。

可他的力气在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反而因为挣扎，手臂和脖子上都被抓出了血痕。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地痞把他按在湿漉漉的地上，臭烘烘的嘴要凑上来时，陈煊的手胡乱挥舞间，猛地摸到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邓宁曦原本准备送给陈衍的新婚礼物，陈衍走后，她大概是觉得留着碍眼，在结婚那天，随手扔给了他。

三年来，他一直把这条项链贴身戴着，从不离身。

可现在，他猛地扯下项链，用力扔向远处：“这个项链值钱！够赔你了！拿去！”

地痞一愣，下意识松开他跑去捡项链。

陈煊趁机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里。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确认甩掉了地痞，才瘫坐在一个僻静的巷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

他去了医院，处理身上的伤口。

处理完后，陈煊经过走廊，无意一瞥，竟然在旁边一间单人病房的窗户里，看到了邓宁曦和陈衍！

她正坐在病床边给陈衍喂红糖水，陈衍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容甜蜜。

“宁曦，我好了许多，你赶紧回去救煊煊吧，这都过去多久了？要是去晚了，说不定那地痞真会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邓宁曦动作顿了顿，放下水杯站起身：“好，那我先去……”

她话还没说完，陈衍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其实……我撒谎了，我不想你走。”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依赖，“我怕黑，想要你陪着我……”

“所以，你是选择去救他，还是留下来陪我？”

邓宁曦站在原地，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她沉默地看着陈衍，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他的身影。

几秒后，她重新坐了回去，拿起那碗红糖水。

“陪你。”

隔着冰冷的玻璃窗，陈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他爱了整整十年的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轻易地放弃了去寻找可能遭遇不测的他。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这三年，他到底在坚持什么？期盼什么？

在她眼里，他陈煊，明明……一文不值啊。

他踉跄着转身，扶着墙壁，一步一步，融入了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此后几天，邓宁曦没有回家。

他没有过问，只是开始默默收拾自己在这个家里的行李，准备离开。

整理好行李后，又把所有珍藏的、与邓宁曦有关的东西全都翻出来，一并丢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邓宁曦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风尘仆仆，但依旧难掩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

她走过来，视线落在陈煊还贴着纱布的脖颈上，停顿了一秒。

“那天，你是怎么从那个地痞手上逃脱的？”

陈煊如实回答：“我把你送我的项链给了他。”

邓宁曦怔住了。

她是知道陈煊有多么在意那条项链的。

他洗澡睡觉都不曾取下，有一次冬天弄丢了，他像丢了魂似的，在冰天雪地里找了一天一夜，回来时手冻得像胡萝卜，发着高烧，嘴里还念叨着项链。

她当时不理解的问他，不过是一条链子，何必如此。

他当时抬起头，眼睛因为发烧而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我自然要珍惜。”

可现在，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把那条他视若珍宝的项链，给了一个地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