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车被踩下急刹，靳雨萱没防备往前面栽去，安全带勒得胸口发紧。

她强忍着痛意转头看向蒲寒琛，却见他眸底没半分担忧，只剩怀疑和审视。

“不是我。”靳雨萱咬牙否认，声音有点发颤。

蒲寒琛没接话，别过头重新启动车子。

引擎声里，他忽然开口：“还记得刚进公司时我教过你的吗？”

那是靳雨萱刚进公司的一年，手上标书被人泄露底价。

她怀疑对头公司，年轻气盛要去举报。

可蒲寒琛阻止了她。

他用清冽声线压下靳雨萱上头的火，不紧不慢道：“不是他们。”

她不解地看向蒲寒琛：“可线索都指向他们，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挡箭牌罢了。”他摇摇头，“如果真是他们做的，会这么轻易让你发现吗？”

“利益才是事情的根本，谁得到的利益最多谁才是幕后黑手。”

蒲寒琛的这句话如醍醐灌顶。

那时的她开始理清思绪，从头开始抛开他们两家，三家公司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最后调查结果，果然和蒲寒琛说的一模一样，这三家就等着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回忆结束，靳雨萱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渐渐冷却。

他压下齿间寒意：“你是觉得，暴露结婚的消息，最大受益人是我？”

蒲寒琛蹙着眉，没有说话。

“蒲寒琛，都已经离婚了，我再爆出这种消息有什么用？”

短短的一句话，她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先哽咽了。

靳雨萱慌乱别过头看向窗外，怕让蒲寒琛看到她红了的眼眶。

她有些憎恨这样的自己，可在他面前，所有的情绪都不由她操控。

说话间，车停在老宅门口。

她和蒲寒琛下车，他轻叹一声：“宴会结束再说。”

靳雨萱扯了扯嘴角，假装出笑容。

不能失了体面，这是她仅剩的坚持。

老宅是中式庭院，朱红大门，石狮子立在两侧。

进了正厅，蒲母坐在金丝楠木桌子正中央。

他们径直朝她走去，靳雨萱递上手里的礼物：“妈，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蒲母随手接过摆在一旁，眼皮都没抬：“你能早日给老蒲家生个孙子，才是最好的礼物。”

周围传来细碎的议论和嗤笑声。

蒲家的亲戚都看着她，眼里的不屑一如这四年。

靳雨萱早就习惯，乖顺地做个聋子瞎子。

蒲寒琛缓缓开口：“妈，我和雨萱还年轻，生孩子的事过两年再说。”

“还年轻？都进门四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

蒲母顿了顿看向她，语气更尖：“要不是当年看你心思浅，我根本不会让你进门。”

说到这，蒲母又话锋一转。

“你看看那个夏瑶，结婚后乖乖在家照顾老公，哪像你天天在外面跑，没个成家的样子。”

靳雨萱攥紧了手，指尖泛白。

难堪和无措感向两股交缠在一起的麻绳，将她的心不断缩紧。

当初是蒲母看不上夏瑶，死也不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夏瑶被逼急了才草草嫁给他人。

现在又说出这种话，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蒲寒琛站起来，走到蒲母身后，轻轻揉着她的肩。

“瑶瑶现在也离婚了。”他似笑非笑，“你要是觉得她比雨萱好，我立刻离婚，娶瑶瑶过门。”

蒲母一拍桌：“雨萱再差都是我们老蒲家认定的媳妇，其他阿猫阿狗别想带回家。”

蒲寒琛凉飕飕道：“你刚才不是还说瑶瑶好。”

蒲母如鲠在喉，张了张嘴又吞了回去。

“你滚去外面招待客人，雨萱留下。”

蒲寒琛看向靳雨萱，她朝他点点头。

直到蒲寒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堂，蒲母才转向她。

她沉着眸子打量她半晌，突然道：“你们结婚的消息是我放给媒体的。”

闻言，靳雨萱有些诧异，她甚至想过是夏瑶都没想过是蒲母。

或许是她的疑惑神色太浓，蒲母冷哼一声。

“寒琛把夏瑶带到公司去的事我听说了。”

“只要你们结婚的消息一公开，谁都知道你们是夫妻，夏瑶要不想背上小三的名声，再怎么作妖也不敢在明面上兴风作浪。”

靳雨萱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让妈费心了。”

蒲母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我都这样帮你了，你就不能争口气赶紧怀个孩子？别到时候连一个二婚女人都抢不过。”

靳雨萱只觉喉间一梗，结婚四年，蒲寒琛等了夏瑶四年。

在没有任何逾越举动下，他们哪里会有孩子。

可她也只能违心道：“我会尽力的。”

蒲母瞪了她一眼，挥手让她走：“你走吧，没孩子之前少来碍我眼。”

走出大厅，靳雨萱与等在拐角的蒲寒琛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