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回到广寒宫时，嫦娥姐姐正站在月桂树下等我。

她接住我虚弱的本体，轻轻叹了口气：“傻兔子，值得吗？”

我蜷缩在她怀里，感受着月华的温润滋养。

后背被剥皮拔毛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腹部的数十道伤疤更是深及魂魄。

我没有说话。

嫦娥姐姐轻轻抚摸着我的毛发。

她的手很凉，像是月宫的清辉，缓解了我身上的疼痛。

百花仙子悄然走过来，递给我一碗桂花露。

“喝了吧，能修复你的伤势。”

我小口喝着甘甜的桂花露，感受着修为一点点恢复。

但心里的伤，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治愈的。

从月宫俯瞰人间，可以清楚地看见皇城里的一切。

萧翊在御花园里坐了一整夜。

他不停地对着月亮呼喊我的名字，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呕出血来。

“玉儿，朕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再给朕一次机会……”

就连沈婉清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冷脸赶走了。

他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是望着月亮发呆。

那天早晨，所有见到萧翊的宫人都被骇住了。

他们年轻的陛下，不过一夜之间，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竟变得雪白如银。

萧翊坐在望月台上，像是变成了一尊石像。

甚至不惜下令举全国之力，修建更高的望月台。

他说，他要离月亮近一点，再近一点。

沈婉清试图再次劝说他回宫，她穿着单薄的衣裙，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陛下，龙体要紧啊，那妖，那玉兔姐姐既已离去……”

“滚！”

他猛地回头，眼中是猩红的血丝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若不是你，和你提出的那些贪婪的要求，玉儿怎么会走？给朕滚！”

沈婉清踉跄跌坐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华美的宫装沾上了尘土，脸上血色尽失。

她从未被萧翊如此厉声呵斥过，更别提那眼神中的悔恨与憎恶，几乎让她窒息。

“陛下……”

沈婉清还想说什么。

但萧翊已经转过身，继续望着月亮。

从那天起，萧翊再也没有踏进过后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