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身体一直不算好，流产之后更是觉得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块。

定期去产康中心算是我无趣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安排，本以为周存应该走了，可当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却发现周存竟然还杵在客厅里，没动。

看见我要出门，他下意识的蹙眉：「去哪？」

我绕开周存，说：「去做产康。」

周存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沉默了一会，在我打算换鞋出门的时候才说：

「我和你一起去。」

我已经很久没坐过周存的车了，所以当看见副驾驶上的【焕雨小仙女专座】时，我只是笑了笑，就把副驾驶的车门关上，坐去了后座。

周存的脸上罕见的带了几分不安，从车内后视镜上偷觑了一眼我的脸色。

却发现我没有一点和他闹的意思，只是平静的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

「这个是陈焕雨乱贴的，你不用在意。」

他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自然，我却想起了我和周存上大学的时候。

他当时没钱买车，只有一辆自行车，让他在两所校园之间穿梭。

我买了个漂亮的软垫子绑在他的车后座，又在他的车把上缠了几朵小花，得意洋洋的说：

「这个就是傅烟专座，周存，往后要是让我看见你的车子载了别人，你就死定了！」

周存直接堵住了我的嘴，气喘吁吁的让我少胡说八道。

世易时移，尽管早就知道我和周存的这段感情已经走投无路，我却还是红了眼眶。

幸亏周存没看见。

到了产康中心，负责接待我的 Lily 看见我时一愣，随口问道：

「傅小姐，你不是和你先生回老家了么？」

不等我说话，周存竟然揽住了我的肩膀，说：

「行程推迟了。」

我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少，可周存却一次面都没有露过。

难得看见周存过来一次，Lily 先是震惊的张大了嘴，然后又笑着对我说：

「傅小姐，你和你先生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我没吭声，只是让 Lily 替我约医生。

等待的过程中，坐在长椅上的周存看着来来往往的产妇和她们的丈夫。

他有些艰难的开口：

「她们……都有人陪？」

周存没脸问我为什么从没喊他来过一次，因为结果会怎么样，我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他像是此刻才发现我的穿搭比起这个季节的温度，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周存握住我冰凉的手，才说了声：「我……」

就被一旁歇斯底里的女声给打断。

「我在这里等了你两个小时，你说不来就不来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像戏弄傻子一样对待我很好玩吗？」

「为了你的前程，我连孩子都流掉了，我不值得你来看我一眼吗？」

她突然的爆发给周存吓了一跳，在听清她说的内容时，周存握住我的手顿住了。

印象里，我也曾经有过因为周存对流产的我漠不关心而崩溃的时候，周存当时听都懒得听。

最后还是陈焕雨，语气虽然天真，却满是恶毒：

「大婶，你能不能小点声呀，你这样大吼很影响同事们休息诶。」

当时我眼眶都红了，抬手打了陈焕雨一巴掌。

又被周存狠狠的推倒在地。

我这小半生的情绪起伏都是因为我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看着和曾经的我如此相似的另一个女人时，喉咙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我却只是在听见医生叫到我的名字时，起身往办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