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果然，中午在景区餐厅，她又是一口不吃，自顾自吃着干噎大馒头。

陈越看不过去，给她点了一碗过桥米线。

「妈，您就吃一口吧，这米线是云南特色，来都来了。」

「不吃！一碗米线要58块，你们真是钱多烧得慌。」

她像是被侮辱了一样，声音尖利得让周围游客纷纷侧目。

婆婆尴尬地低下头，妞妞被吓得往我身后躲。

我平静地拿起筷子：「妈不吃就算了，我们吃我们的。」

下午的行程，我妈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但明显体力不支。

我还是不忍心，毕竟她是我妈。

「妈，您喝点水吧。」我把矿泉水递给她。

「不喝，景区里的水贵，我忍忍就回酒店喝了。」她倔强地推开。

我收回手，不再勉强。

下午三点多，我妈晕倒了。

医院里，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说是低血糖。

我看着病床上缓缓醒来的她，百感交集。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来什么医院，费钱。」

我深吸一口气：「您要真觉得费钱，就好好吃饭，这本来完全可以避免。」

她像是被刺痛了，立刻反击：

「我哪知道啊？我想给你们省钱我还有错了？我知道你和陈越这些年工作压力大，妈都是好心啊。」

又是这一套。

永远用好心作为伤害他人的借口。

「妈，您要真好心，就听安排就好，不要再整幺蛾子了。」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愣住了，随即眼泪说来就来：

「我说不来旅游，你们非要我来，现在我来了又嫌我是个累赘，那就现在给我买票，我走！」

我拿出手机，调出医院的账单。

「妈，您要是真觉得我们工作压力大，就自己把医药费付了，这是账单。」

账单上明晃晃的数字：5367元。

她立刻不吱声了，眼神躲闪，假装虚弱地咳嗽两声。

我继续道：「另外，您想要几点的票回去？我现在给您买。」

她更加沉默了，低头摆弄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时，陈越进来：

「没事的，都是小问题，妈只是没吃好饭低血糖，好好吃饭就不会了。」

我没理他。

我知道，这些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