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直播开始前十分钟，卓巍找到了我。

不是在我那间窄小的裁缝铺。

而是在他对面街角的咖啡馆。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把各种设备在我家门口架好。

灯光，摄像头，收音麦。

他走进咖啡馆，坐在我对面，神色是我从未见过的凝重。

“刘女士，一切准备就绪。”

“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深吸一口气，

“我的团队已经拿到了你每个月给你女儿转账一万的银行流水。”

“打印了整整一面墙。”

“我还拿到了侯小涛的消费记录，触目惊心。”

“甚至，我还找到了愿意匿名作证的苏婉婉的同学，证明她身上的伤，不是自己撞的。”

我点点头，依旧平静。

“证据，够吗？”

卓巍看着我，眼神复杂。

“够解释苏婉婉冤枉您的事。”

“但不够把侯小涛怎么样。”

“家暴取证太难，苏婉婉本人不承认，我们最多只能让他社会性死亡。”

我笑了。

“够了。”

卓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女士，你……真的不上镜吗？”

“如果你亲自出面，声泪俱下地控诉，效果会是现在的十倍。”

“舆论会彻底为你翻盘。”

我摇摇头。

“不用了，虎毒不食子。”

“虽然她那样对我，但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

卓巍沉默了。

许久，他终于开口。

“我明白了。”

“直播间ID，『屠龙的少年』。”

“我等你。”

说完，他起身。

我拿起手机，点开直播平台。

屏幕上，“屠龙的少年”的直播间已经涌入了上百万人。

弹幕像疯了一样滚动。

【前排！来看年度最恶毒母亲怎么狡辩！】

【卓大记者可别被她骗了！这种人最会演戏！】

【婉婉快出来！我们保护你！】

七点整。

直播开始。

卓巍的脸出现在镜头前，背景，是我那间破旧的裁缝铺。

“大家好，我是记者卓巍。”

“今天，我们不聊其他，只聊真相。”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将镜头对准了身后墙上贴满的A4纸。

每一张，都是银行流水单。

“这是刘春花女士，也就是苏婉婉的母亲，近两年来给她女儿的转账记录。”

“我给大家念几个数字。”

“去年九月，一万。”

“去年十月，一万。”

“……今年三月，一万。”

“每个月，不多不少，整整一万。”

直播间，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是井喷式的弹幕。

【？？？？？？】

【一万？？？我眼花了吗？】

【541.5和1万，这……这是什么新型的数学单位？】

【P的吧！卓巍被收买了吧！】

卓巍没有理会弹幕，他拿出一叠新的文件。

“这是苏婉婉男友，侯小涛先生的消费记录。”

“上个月，最新款的游戏主机，一万二。”

“奢侈品牌情侣鞋，八千。”

“五星级酒店消费，六千。”

“而根据我们的调查，侯小涛先生，目前，无业。”

弹幕再次爆炸。

【卧槽！！！！】

【我好像……闻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所以是女儿拿了妈一万，给了男友，然后自己不够花，就上网跟妈要500？】

【楼上的，你是魔鬼吗？】

卓巍的表情，愈发冰冷。

他拿出一张照片，打了码，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手臂上的淤青。

“这是我们无意中拍到的苏婉婉同学的照片。”

“她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但我咨询了法医，这种形状的伤痕，更像是被人用力掐住，拖拽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