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桑意，你快去说啊，妈求你了。”

“为什么呢？”

我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眶注满泪水，看着她捂着心口满脸扭曲。

我对她已经没有心疼了。

“妈是为了你好啊，你都有天憬的孩子了，今天先糊弄过去，过两天大家都忘了再办一场，不一样的吗？”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周天赐？”

“那，那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天赐，和天赐有什么关系呢？”

我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解下头纱，脱下手套，还有10cm的高跟鞋。

鞋也是我妈准备的，她只顾着让我好看，给她争面子，忘记我的身体其实不适合穿这么高的鞋子。

但我还是穿上了，我用一场婚礼，把自己的心给磨起老茧，再然后，没有任何人可以成为我的软肋。

“妈，我一直想问你，你什么时候能心疼我？不是嘴上说的好听话，是真的心疼我，可怜我，设身处地地来疼爱我？”

我看向她不解的眼神，怜悯地告诉她：“以后我不会管你了。”

20年前，爸爸创业成功，发了笔横财，立刻抛弃了我和妈妈，和杜软软的妈妈，杜素英结了婚。

他们刚离婚的时候，妈妈在无数个夜里，以泪洗面，短短几天，消瘦了一大圈。

那年我8岁，我笨拙地煮了碗面，端给她吃。

我说：“妈妈，没有爸爸，还有我，我来保护你。”

这句诺言我实践了20年。

在我的保护下，妈妈没有上过一天班。

我早晨5点起来给她做好早饭，为她烫好衣服，再去给人家送报纸。

我在学校就靠吃干馍馍和人家的剩菜充饥，为了省下文具费，每个课间都要去垃圾桶翻人家剩下的铅笔头，或者只剩一点的橡皮擦。

晚上不急着回家，要把学校的纸盒和水瓶都收拾好，扛到废品站去卖。

外婆心疼我，问我妈：“你怎么忍心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干这么多活？”

我妈就哭，她哭得我心疼。

我说“外婆，我不累，我精力多着呢，能耗。”

外婆留下一点钱当生活费，我全给了妈妈，她心里还在和杜素英较劲，要穿漂亮的衣服，买时兴的化妆品。

我总觉得，我可以过得差，但妈妈不可以。

没有爸爸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为妈妈遮风挡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