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夜无眠。第二天大一早，我听到楼下汽车的轰鸣声。我赤脚走到窗台，看到楼下停了一辆惹眼的红色宝马mini。车边，站着一个身穿吊带红裙的黑发女人。见贺璟凛走过来，那女人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落下一吻。贺璟凛没有推开她，反而揽着她一起上车离去。我静静看着，直到红色的车子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才颤着睫毛收回视线。我知道，我的贺璟凛，再也回不来了。手机铃声兀的响了起来，拉回了我的思绪。【日沈提醒：8月7日，去医院复查。】我这才想起来，又到了自己每个月一次的心理复查日。我调整好情绪，洗漱出了门。市中心医院，心理咨询科。赵医生看了我的调查单和影像检查结果，忍不住蹙眉。“这一年来，你的情况怎么越来越差？你爱人呢，这几次怎么都没陪你来？”我不吭声，只是攥着手。所有人都不知道，贺璟凛一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的贺璟凛……避我如蛇蝎，根本不会陪我来医院。良久的沉默之后，我才控制住情绪，勉强笑着。“他最近工作忙……麻烦赵医生再多帮我开些帕罗西汀和氟西汀吧，之前的快吃完了。”赵医生语重心长的叮嘱：“这些药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出现幻觉。”我抿了抿唇：“没关系。”如果出现幻觉，说不定还能再见到曾经那个将我视作珍宝的贺璟凛。而不是现在那个相敬如‘冰’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赵医生叹了口气，知道多劝无用，给我开了单子。我在一楼大厅缴费拿药后，正准备走，却突然看到了贺璟凛。“贺璟凛？”我有些惊讶。贺璟凛看到我，蹙紧了眉：“沈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我来看病。”我如实说道。贺璟凛看到我手里一大袋子药，下意识开口：“你怎么了？”话里的语气，让我恍惚以为当年的贺璟凛回来了。我刚要说话，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突然飞奔扑到贺璟凛怀里。“爸爸！”眼前一幕，让我瞬间石化在原地。我脱口而问：“爸爸？”贺璟凛熟练又宠溺的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再对我解释。“小玉没有爸爸，我打算收养她。”听到他的话，我脸色变得煞白，胸口像是被巨石猛地一击。去年这个时候，我也曾怀过一个孩子。贺璟凛贴着我的肚子，期待的跟我讨论小孩以后的名字，还提前买了一大堆的婴儿用品和玩具。当时他还说：“老婆，我们这一辈子只要一个孩子好不好？我们给他满满的爱，让他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宝贝。”可后来贺璟凛海上出事，我情绪太过悲伤导致胎停。六个月的胎儿，身体各个器官已经发育完全了。最后却只能引产。我子宫壁薄，也因此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时隔一年，贺璟凛却要收养一个陌生孩子，做别人的爸爸。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想给其他孩子父爱我不阻拦，但我不同意收养。”我的孩子，早就在一年前夭折了。我没办法再接受其他人做自己的孩子。贺璟凛拧了拧眉：“沈姞，你应该明白一个孩子没有完整家庭的痛。”我一怔，眼眶瞬间一阵酸涩刺痛。我自幼失去双亲，辗转在亲戚家寄人篱下地长大。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是我心口的一道疤，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治愈的潮湿。现在，贺璟凛却拿我最痛的事堵我的嘴。我喉头滚动无数次，声音染上沙哑。“我们现在的感情状况，就算收养了小玉她能幸福吗？”贺璟凛眸色深沉了几分。正在这时，年幼的小玉从他怀里下来，跑到我跟前，猛地推了我一把。“你这个坏女人，我才不要你做我妈妈！”我猝不及防，被推得趔趄后退，手里的药袋也散落一地。零散的报告单飘落到贺璟凛的脚边。他随手捡起看了一眼，又将目光移向我——“你有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