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队长打断了我的疑虑，语气斩钉截铁。

“这次科考项目涉及保护基因序列，其安保级别等同于高级机密。任何人都不能拿科学家的生命当儿戏，更不能当成清除异己、谋取私利的工具。”

直升机平稳降落在一个隐藏于深山中的科考基地。

穿着白色无菌服的科研人员推着全封闭的急救床冲过来，将我无缝对接到一个巨大的银白色“冬眠舱”中。

经过停机坪的连接通道时，我瞥见另一侧，顾淮和孟雅被戴着头套、由四名特殊保镖押解着，正被带往城里的看守所。

顾淮的定制西装已经变得皱巴巴，头发凌乱，脸上再也没了之前指点江山的气度，只剩下死灰般的恐惧。

孟雅则浑身瘫软，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着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我错了…我只是开玩笑…我不想坐牢…”

那件从我身上扒下来的始祖鸟冲锋衣，此刻被她胡乱穿在身上，显得滑稽又刺眼。

路过他们身边时，孟雅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凄厉地尖叫：

“林晚！林晚我错了！都是顾淮逼我的！是他让我换你的药，是他让我拿引诱剂的！他说只要你死了，他就能拿到你所有的研究成果，然后我们就出国，他就能当终身教授！”

顾淮猛地转头瞪她，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蛇蝎心肠，嫉妒林晚的才华和地位！孟雅，你休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到我身上！”

“是你先暗示我的！”孟雅彻底崩溃了，不顾一切地嘶吼，“你说林晚是你的绊脚石，说你父亲是校董，就算出了事也能压下去！你说等项目结束，就娶我！”

两人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把那些藏在斯文外表下的肮脏欲望和阴谋，全都抖了出来。

王队长皱着眉，对押送的士兵冷冷下令：

“分开审讯！别让他们在这里污染环境！”

我躺在冰冷的冬眠舱里，看着他们扭曲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关于过去的温情，也彻底化为冰屑。

那些曾经在实验室里共同度过的日夜、在学术会议上并肩而立的荣光、对探索未知的共同热爱，在赤裸裸的贪婪和嫉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冬眠舱的舱门缓缓合上，冰蓝色的冷雾将我包裹。

我最后看到的，是王队长严肃的脸，和那冰冷厚重的大门。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像做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

梦里有火焰蜂，有辣椒膏，有顾淮冰冷的眼神，也有孟雅得意的笑。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纯白色的房间里，身上连接着各种精密的仪器。

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儒雅的老者正站在我床边，微笑着看着我。

“欢迎回来，林博士。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陈院长。”

他递给我一杯温度正好的营养液，语气温和。

“我们对你进行了为期三周的深度细胞修复和神经再生治疗。你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恢复了知觉。

我试着开口，发出的声音虽然沙哑，但清晰可辨：“我…睡了多久？”

“二十一天。”陈院长扶了扶眼镜，“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神经系统和声带都没有留下永久性损伤。不得不说，你的身体素质和求生意志，创造了一个医学奇迹。”

他顿了顿，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关于顾淮和孟雅的案件处理报告，王队长让我等你醒来后，亲手交给你。”

我翻开报告，第一页就是顾淮和孟雅的审讯记录。

设备清晰地录下了顾淮是如何一步步诱导孟雅，从“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开始，

到最后策划用蜂群“意外”除掉我。

“……把她的解药换成辣椒膏，让她出个丑，看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烦……”

“……那个蜂蜜里的引诱剂效果很强，只要剂量够大，火焰蜂马上就会把她当成新的蜂后，会发生什么，就看她的造化了……”

还有这个。

陈院长又调出一段视频，是孟雅的直播录像。

画面里，她一边对着镜头卖萌，一边用气音对粉丝说：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表演一个‘美女与野兽’，猜猜我那个讨厌的师姐，最后会被野兽怎么样呢？”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人都不是，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戏耍、献祭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