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话音刚落，包间里的空气像冻住了。

慕瑶舀汤的勺子顿在半空，慕辰啃着排骨的动作也停了，爸妈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又被不耐烦代替。

仿佛我这个要求就不该出现一样。

亲戚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还是三姨先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问我爸妈。

「啥？老二这么大了还没自己的卧室吗？那她平时睡哪里啊？东西放哪里啊？」

妈妈先是愣了愣，随后皱着眉接话。

「咋没有啊？也没让她睡地上啊，她和慕瑶睡一间卧室，哎呀晚上她睡觉还不老实，搞得慕瑶都睡不好……」

「哎呀那咋能行啊，现在这孩子们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的，再说了老二那时候还高考呢，合着连个自己单独的复习空间都没有啊？」

妈妈还没嘀咕完，就被三姨心直口快地打断。

「你们家三个孩子怎么就准备两间卧室呢？」

三姨的话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让我已经麻木的心怦怦直跳，我抬起头看向妈妈也迫切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然而妈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皱着眉瞪了我一眼，颇有几分不高兴。

「当初装修时哪能想到这么多？慕瑶是老大，先占了一间。阿辰是男孩，总不能跟姐姐挤。老二性子闷，跟姐姐睡也省事，好了好了你吃完就先回去吧。」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刚刚才燃起的希冀象是火苗被一盆冷水湮灭。

「省事？」

三姨闻言放下筷子，声音陡然拔高。

「孩子都十八了，马上要上大学，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我家那小子，初中就单独住了，书桌衣柜样样齐全。老慕，你们这事做得不地道啊。」

爸爸的脸沉得能滴出水，猛灌了口酒没看三姨。

「家里就这条件，您就别操心了。」

三姨一撇嘴指着慕辰脚边的足球。

「啥条件啊？这球几千块吧？阿辰那双鞋也不便宜，给老二腾个房间能花多少钱？」

她又看向我，眼里带着些许不平。

「丫头，你跟三姨说，是不是早就想要自己的房间了？」

我攥着衣角，不知名的紧张使我的指尖深深掐进肉里。

这么多年的委屈像开闸的洪水，在喉咙里翻涌。

「是。」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但又异常清晰。

「从初中就想要，我说过好多次，可他们总说……说我没必要。」

「你看你看！」

三姨转身一拍桌子。

「孩子自己都说了！你们当父母的怎么就不上心？慕瑶那卧室我去过，摆着梳妆台、大衣柜，还能放下书桌，挤个人进去像话吗？」

三姨话音刚落，一旁的慕瑶啪地放下勺子，眼圈泛红。

「三姨您怎么这么说？我那房间本来就小！再说老二平时连衣服都没几件，哪需要那么大地方？」

「我有！」

不知道是不是终于遇到愿意听我说话的人，我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

「我有好多书，有攒了三年的笔记本，有我的高考复习资料，还有我的内衣只能装在塑料袋里塞在柜子最里面……那些书它们都堆在床底下，被老鼠咬了角，被姐姐的化妆品洒了油，你们从来都没看过！」

慕辰跳起来打断我。

「嘶你真招人烦，怎么平时没事儿就今天有事了，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成心找不痛快。」

「什么日子？今天还是我高考完不久的日子……」

我听到自己的牙齿有些打颤，可下一秒却被爸爸打断。

「够了！」

爸爸猛地拍桌子，酒盅里的酒溅出来。

「吵什么吵！不就是个房间吗？大不了等慕瑶正式大学住校了，我给你腾出一半来得了吧？」

「我不要！」

我顿了一下只觉得气血上涌堵在脑子里又气又急。

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要的不是腾一半，不是清出去，我要一间真正属于我的房间！哪怕小一点，哪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那是我属于我自己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