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我那对“好父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将所有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们承认了杀人，承认了埋尸。

“警察同志，是我们一时糊涂！”

“这孩子越大越不像我们，我们怕啊！怕事情败露，我们家的晚晚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天我们跟她吵了几句，情绪激动，失手推了她一下……她就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都是我们的错，跟晚晚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警官的笔录，一字一句，都记录着他们的“忏悔”。

激情杀人，过失致死。

他们哭诉着对林晚晚深沉的父爱母爱，企图用这个理由，为自己争取最轻的判决。

我飘在半空中，魂体冰冷。

不对。

他们在撒谎。

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的记忆像是破碎的镜子，映不出完整的画面，但某些尖锐的碎片，却深深扎在我的魂魄里。

那是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刺痛。

远比从楼梯上滚落的痛，要深刻千百倍。

为了看清真相，我别无选择。

“回溯。”

我闭上眼，调动起全身的功德。

魂体瞬间传来被撕裂般的剧痛，功德如金色的沙砾，从我近乎透明的身体里飞速流失。

眼前的审讯室开始扭曲、旋转，最后化为一片混沌。

光影重组。

我回到了六岁那年，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

小小的林晚晚，正死死攥着一根棒棒糖，那是我真正的母亲来看我时塞给我的。

我让她还给我，她却猛地将我推倒在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怨毒。

“这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才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那个漂亮阿姨才是你妈，你去找她啊！”

稚嫩又恶毒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哭着爬起来，冲着闻声而来的养父母大喊：“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养父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争吵，就在那一刻爆发。

他们惊慌失措地捂住我的嘴，让我别再胡说。

我挣扎着，哭喊着，想要一个答案。

就在我们三人撕扯在一起时，我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大力袭来。

那是一双小小的，属于孩子的手。

我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从狭窄陡峭的楼梯上，一头栽了下去。

天旋地转。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越过养父母惊恐的脸，清楚地看见了。

看见了站在他们身后的林晚晚。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惊慌。

只有一种，阴谋得逞的，恶毒的笑意。

我的养父母，只是帮凶。

真正杀了我的人，是六岁的林晚晚！

原来，这才是真相。

比抱错和过失杀人，恶毒千百倍的真相。

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濒死的绝望和痛苦仿佛要将我再次吞噬。

我看着审讯室里还在拼命为女儿脱罪的父母，心中的恨意凝结成冰。

林晚晚。

我要你，亲口承认这一切。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你那张甜美无辜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