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天下雨，晚自习回来，一身汗。

我把手机放桌上充电，拿了毛巾和睡衣先去洗澡。

水声哗哗，冲掉疲惫。

脑子里还在想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

隐约好像听到手机铃响，是我爸专用的视频铃声。

我没太在意，想着快点洗完出去回给他。

关掉水，正擦头发，忽然觉得外面太安静了。

我推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

一眼就看到张晓背对着我，坐在我的椅子上。

我的手机，正被她拿在手里，在视频。

她身上就穿着那件黑色的细吊带真丝睡裙，裙摆短到大腿根。

一边肩膀的带子要掉不掉地挂着。

头发松散地披着，侧对着镜头，脖子扭着一个刻意摆出的角度。

声音是我从来没听过的黏腻娇嗲，带着夸张的颤音。

“……叔叔——您就放心吧，薇薇好着呢，刚进去洗澡啦……”

“哎呀，没事的，我帮她看一下手机嘛，万一您有急事呢？”

“嗯嗯，我知道的呀，会照顾好她的……叔叔您真好，这么晚了还惦记着……”

“我？我还好啦，就是有点想家……看到您，就觉得挺亲切的……”

我全身的血嗡一下冲上头顶。

几步冲过去，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手机。

屏幕那头，我爸的脸沉得能滴水。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看到我出现，他眼神才动了一下，明显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

“爸。”我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张晓被我猛地一抢，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她扶住桌子，站起身，脸上那点娇媚瞬间换成无辜，还带着点埋怨。

“薇薇你干嘛呀？吓我一跳！叔叔打视频过来，我看你洗澡呢，怕有急事才帮你接的。”

我死死攥着手机，指甲掐进掌心。

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怒火直烧。

“谁让你动我手机的？”我一字一顿，声音冷得自己都陌生。

张晓眨眨眼，委屈地撇嘴：“我不是好心嘛？你这么凶干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就是跟叔叔聊聊天。”

“聊天？”我看着她几乎透明的睡裙，气得浑身发颤，“你穿成这样跟我爸聊天？”

她低头扯了扯裙摆，反而有点得意：“我在宿舍都这么穿啊，又没别人。叔叔都没说什么，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思想别那么封建嘛。”

视频那头，我爸的声音传过来，压抑着怒火：“薇薇，你先处理。挂了。”

宿舍里死寂。另外两个室友推门进来，看到我们对峙的样子，愣在门口。

张晓哼了一声，扭着腰走回自己座位，拿起护肤品慢悠悠地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原地，血液冲撞着耳膜。

这是赤裸裸的越界。

是处心积虑的冒犯。

她挑衅的不是我，是我爸，是我的家庭。

那点最后的情分，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