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

许清然手里的汤勺“哐当”掉在碗里，溅起的汤汁洒在她刚换的真丝睡衣上。

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精心画过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

“陈子昂，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被辞退？你不知道我和欢欢还等着你的工资吃饭吗？”

她猛地站起身，伸手就来抓我的胳膊：

“赔偿金呢？公司辞退你总得给赔偿金吧？快给我！”

我看着她急得发红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我是因为‘兼职影响公司形象’被辞退的，算过错方，所以一分赔偿金都没有。”

“你怎么这么窝囊？去吵，去要啊，还用我教你吗？”

许清然狠狠摔了筷子，拿过账本甩到我的面前，“我看你就是甩手掌柜当惯了，根本不知道维持一个家的开销要多少钱！”

“你没了公积金，每个月8000的房贷还没有着落。”

“欢欢学费六千、钢琴课一万五，水电燃气、买菜做饭，哪样不要钱？你那四万工资也只是刚好够勉强维持！”

“现在你没了工作，这日子怎么过？你对得起欢欢吗？”

我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一阵冷笑。

连买菜花了五毛二，许清然都记在账本上。

可那一百三十万的随礼，她却绝口不提。

况且如果我的工资只够日常开销，那她一个家庭主妇是怎么攒下那一百三十万给许嘉豪的？

这话我没说出口，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没料想欢欢突然扑过来，一把抢过我碗里的鸡腿：

“小舅舅说了，鸡腿要给家里最有用的人吃，爸爸你是废物，不配吃！”

我看着女儿理直气壮的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也许到这一刻，我才算真正看清了这对母女的真面目。

自私，刻薄简直一脉相承。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许清然涨红的脸，又落在欢欢叉着腰的小身影上，声音冷得像冰：

“许清然，这些年我对你们问心无愧。”

“作为丈夫，我每天加班到凌晨，跑外卖跑到脚磨起泡，就是想让你们娘俩过得好点；作为父亲，欢欢想要的玩具、想吃的零食，我从来没亏待过她。”

“真正对不起陈欢欢的人，是你。”

“是你教她是非不分，是你把骨子里的自卑全都加注到她的身上，让她小小年纪就学着去倒贴你弟……”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清然尖叫着打断：

“闭嘴！”

“陈子昂，你还是不是男人？日子过成这样，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

不，当然不全是许清然的责任。

我错就错在不该完全地信任她，把所有的工资全都交给她支配。

我错在不该妄图把她从原生家庭的伤痛中拯救出来，如今不仅搭上了自己的婚姻，还有那个曾经天真可爱的女儿。

我累了，真的不想再继续做她们一家人的吸血包了。

我站起身，往卧室走：

“你嫌我赚得少，没关系，现在我没了工作，怎么都能活。”

“接下来，该轮到你想想，怎么撑起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