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湍急的河水很快吞没江见鱼，她以为自己会被淹死，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可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卫生院的老旧铁架床上。她一动，铁架床就发出了嘎吱的声响。身侧的人被惊醒，江见鱼抬眼，看到了傅随安眼底的乌青。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好像是痛苦，好像是愧疚。他不敢看江见鱼的眼睛，只是哑着声音问她：“小鱼，你有孩子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肚子传来阵阵刺痛，江见鱼颤抖着手摸向肚子。“孩子没了，对吗？”人真的很奇怪。她明明并不打算要这个孩子，可知道他没了之后，眼泪却控制不住落。傅随安看着江见鱼的泪，眼中浮现起了真心的愧疚，抬手给她擦眼泪。“小鱼，对不起。”“我以为你把棠棠推下了水，我想让你知道害怕，才故意晚一点救你。”“我有十成把握，保证你不受伤害，可我不知道你有孩子了……”知道傅随安不爱她时，江见鱼疼。看到傅随安丢下她时，江见鱼疼。可全都全都远不及现在。原来心痛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麻木。这一刻，她极其厌恶傅随安的接触，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她也没等他说完后面的话，用近乎平静的声音告诉他。“傅随安，无论你信不信，但我的确从没有害人。”“你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我们去打离婚报告吧。”傅随安的手僵在了半空。空气一时变得沉静下来。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摇了摇头，将江见鱼的手握得更紧：“我不同意。”“小鱼，如果是因为孩子，我保证……孩子我们以后会有的！”傅随安的身体一直紧紧绷着，似乎有些焦灼。他在焦虑什么？焦虑离婚后，没办法监督她不伤害阮棠棠？就在这时，病房外面响起了护士的声音：“谁是阮棠棠女士的家属？检查结果出来了！”傅随安蓦地站了起来。江见鱼看向他，空气一时间变得更加冰冷。傅随安挪开视线，不敢和她对视。而他却依旧借口说：“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失去孩子，你冷静一下，我晚点再过来看你。”“棠棠落水晕过去，现在都还没醒来，老顾出任务去了，我得过去帮着照看。”傅随安一直都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解释的越多，只说明他越心虚。江见鱼疲惫闭上眼睛：“想去就去吧。”傅随安的解释戛然而止。他忽然的停顿，透着几分不安。他在不安什么？没等我弄清楚，他忽地俯身，轻吻了一下她。没有江见鱼想象的凉，他的吻竟然也还有温度。他摸了摸她的头：“等我回来。”说完，傅随安转身走了。江见鱼睁眼看着他的背影。他依旧脚步匆匆，没有转身，哪怕一次。江见鱼轻轻抚着平坦的小腹，无声和肚子里曾经存在过的宝宝道歉。傅随安一夜都没有再回来。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江见鱼强撑着起身，扶着墙。尽管浑身疼的厉害，但她还是回到了曾经她以为会和傅随安幸福的家。认认真真写好了一份离婚报告。除了离婚报告，她还放了一叠信。傅随安给他的挚爱写信时，其实江见鱼也在给他写。写她对他的爱，写她对他的依赖，写她来自异世，幸好有他。但这些话，她都不敢给他看。因为她曾经真的很认真对待他们这份感情，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差错。可如今，这些信给他也没有关系了。江见鱼看了看窗外明媚的眼光，又看了看角落熄灭的熏香。收回视线，她什么都没带，推开门——她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