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能不能说句话！。”

“电视机到底还能不能修？”

我拿起副驾上的手机，手指因为后怕还在微微颤抖。

我按下了挂断键。

然后，我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我把婆婆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紧接着，是老公周建俊的。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雨水冲刷着车窗，也像是在冲刷我这几年糊涂的脑子。

我叫林昭昭，今年30岁。

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销售，凭着一股拼劲，业绩常年是销冠。

我老公周建俊，在工厂里“打螺丝”，一个月工资五千，到手四千五。

我们结婚五年，儿子熠熠四岁。

结婚时，我爸妈心疼我，全款给我们买了这套婚房，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他们说，这是女儿最后的底气。

我当时还笑他们太小心，说建俊对我很好。

现在想来，我真是蠢得可笑。

当初那个对我百依百顺的男人，在婆婆住进来之后，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甩手掌柜。

油瓶倒了，他不会扶。

孩子哭了，他只会吼。

家里的一切，都成了我的责任。

我上班，他上班。

我下班回家要做饭、带娃、做家务。

他下班回家就躺在沙发上，一边喊累，一边打游戏。

婆婆呢？

她眼里只有她的宝贝儿子和金孙。

她会端着切好的水果去房间给周建俊，嘴里念叨着：“儿子，辛苦了，快吃点水果。”

却对我下班后的疲惫视而不见。

她会因为熠熠不吃饭而心急火燎，却能理直气壮地让我这个在几百公里外开车的人想办法。

在这个家里，我不是妻子，不是儿媳。

我是一个挣钱的工具，一个免费的保姆。

我今天差点死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如果我死了，会怎么样？

我的客户会换一个销售对接。

我的老板会惋惜几句，然后迅速招人顶上我的位置。

周建俊和婆婆，大概会为我的赔偿款跟保险公司扯皮很久。

拿到钱后，他们会给熠熠找个后妈。

然后继续过着他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没有人会真的为我伤心。

除了我远方的爸妈。

想到他们，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在应急车道上哭了很久，直到雨势渐小。

我擦干眼泪，重新发动了车子。

导航里林志玲的声音温柔地提示：“重新为您规划路线。”

是啊，是该重新规划了。

我的人生。

我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专心开车。

一路疾驰，终于在晚上十点半赶到了客户所在的城市。

我找了家酒店住下，洗了个热水澡，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才拿出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来自婆婆和周建俊。

微信里，周建俊发了几十条消息。

从一开始的质问：“你为什么又挂我妈电话？”

到愤怒：“林昭昭你什么意思？玩失踪是吧？”

再到不耐烦：“熠熠还在哭，你到底管不管？”

最后，是一句：“行，你牛逼，等你回来再说。”

我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好像永远搞不清楚重点。

我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工作群。

老板在群里@我：“昭昭，到了吗？注意安全。”

我回了句：“王总放心，已到酒店，明天保证准时。”

然后，我给那个被我放了鸽子的维修师傅转了200块钱。

100是上门费，另外100是我的歉意。

师傅很快收了钱，回了句：“妹子，你家那摊子事，不好弄啊。”

我回了个“谢谢”，然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是啊，不好弄。

但以前是我不想弄，现在，是我不想再拖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化了个精致的妆。

镜子里的女人，除了眼底有点乌青，依然神采奕奕。

这才是真正的我。

不是那个在家里被油烟和琐事熏得灰头土脸的怨妇。

客户姓陈，是个很儒雅的中年男人。

我们的洽谈非常顺利。

我准备充分，对产品的理解和市场的分析都让他频频点头。

中午，陈总请我吃了顿饭。

席间，他状似无意地问我：“林小姐这么优秀，家庭一定很幸福吧？”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还好。”

陈总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多问。

他只说：“我们公司正在筹备华东大区的分部，缺一个像你这样有冲劲的负责人。”

“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边挑战一下？”

我的心，猛地一跳。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更高的平台，更广阔的前景，当然，还有翻倍的薪水。

最重要的是，工作地点，就在我爸妈所在的城市。

我几乎没有犹豫：“陈总，我非常有兴趣。”

“等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就给您答复。”

陈总笑着点头：“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趟出差，真是来对了。

它不仅让我看清了婚姻的真相，还给了我一条全新的出路。

回去的路上，天朗气清。

我打开车窗，风吹在脸上，带着自由的味道。

手机早就充满了电，但我没有开机。

我想，让他们也尝尝找不到我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