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众人转头，就见一个单薄的身影踉跄着冲过来，身上的病号服沾着尘土和暗红色的痕迹，脸色白得像纸，没等走到车边，双腿一软，便直直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宋医生!”

林晓欢心里一紧，第一个冲过去，蹲下身轻轻托起宋宇明的肩，手指探向他的鼻息。

还好，还有微弱的气息。

她急着确认身份，又怕动作太重弄疼他，小心翼翼地从内侧口袋掏出一张塑封好的旧照片，是五年前宋宇明跟着老师在医学院实验室拍的。

那时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老师身边，手里还举着刚完成的实验报告，眼里满是对医学的热忱。

林晓欢把照片凑到宋宇明脸旁比对，虽然此刻他脸颊凹陷、嘴唇干裂，眼底还带着未褪的青黑，可眉骨的弧度、鼻梁的轮廓，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是他，没错!”林晓欢松了口气，立刻冲身后喊，“快，抬上车!”

两个医护人员迅速上前，小心地避开宋宇明身上的烫伤和针眼，用担架将他抬进轿车后排。

车后座早已铺好临时躺垫，医护人员立刻打开急救箱。

一人按住他的手腕测血压，另一人撕开他裤腿上沾着炭灰的布料，露出红肿起泡的烫伤创面，用生理盐水轻轻擦拭，又敷上无菌纱布。

还有人熟练地配好葡萄糖注射液，将针头缓缓刺入他手背的静脉。

'血压偏低，有点脱水，先补着液。

医护人员一边报着数据，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司机早已坐进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待命见人都上车，立刻问:“林姐，走备用路线吗?”

“走!”林晓欢拧着眉，“务必在十一点前到机场，专机不能等。”

轿车平稳地驶离巷口，林晓欢俯身凑到宋宇明耳边，声音放得极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宋医生，你醒醒，听我说。老师这几天天天守着电话，就怕你出事，特意让我们带了五年前你和她的合影，就是怕路上认不出你，耽误了时间。”

宋宇明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沉浮，可“老师”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让他勉强睁开一条缝。

“再坚持一会儿，”林晓欢见他有反应，连忙继续说，“我们现在往机场走，专机已经在等了，国外的医疗团队也准备好了，到了那边就能好好治病，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砸进宋宇明混沌的心里。

他望着林晓欢模糊的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力气说话，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点了点头。

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那些嘲讽的目光、滚烫的煤炭、冰冷的耳光都被甩在身后，他靠在柔软的靠垫上，终于闭上眼，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第一次有了一丝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