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若非立场对立，谢令宜都要有些敬服魏氏了。

只是现在嘛，谢清晏不育这点倒是可以被谢令宜和定王妃好生利用一番。

……

打赌过后，定王妃对谢令宜所说的“梦中机缘”已经信了有七八分。

但谢令宜唆使自己的母亲“红杏出墙”，主动给自己的父王戴绿帽，还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一些。

恼得定王妃对着谢令宜生生念了半日的女则女诫。

谢令宜无奈。

她经历了一遭生死，醒悟什么贞洁操守都是世人强加于女子的苛责教条。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便是不择手段一点，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够了。

只是她也埋怨自己，有些操之过急。

反省过后，她好一阵撒娇卖痴，又是告饶请罪，终于引得定王妃转移了话题。

谢令宜乖觉的奉上一盏茶道：“母妃，打今天起，令宜想跟着您学些掌家理事的本事，您看如何？”跟着母亲学管家，这也是谢令宜一早盘算好的。

前世定王妃过世太早，她自己又躲懒逃避。

没来得跟母亲学些内宅俗务，成了她最后悔的事情之一。

定王妃身边的旧人又被侧妃魏氏撺掇着谢清晏全数打发了，好给魏氏自己的亲信挪位置。

指望魏氏教她？

魏氏怕是巴不得把她彻底养废。

后来谢令宜跟在商怀瑾身边，不管后来他们的关系如何分崩离析惨淡收场，在教导她这件事上，商怀瑾倒是没藏过私。

只是商怀瑾能教她读书习字通达政事，授她人情世故知天地广阔。

提到内宅理家那些弯弯绕绕，一向都由高门贵妇对女儿口述心传，就算他是镇北王也是爱莫能助。

定王妃训谢令宜也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接过了茶水饮下，闻言挑眉：“这倒是稀奇，从前你不是最烦听这些管家查账、人情往来的事？”

谢令宜内心微叹了一口气。

她也是尝够了前世苦果。

如果那时她能保下母妃留下的那些田产人手，也不会一旦被男人抛弃，便毫无自保之力，只能任人摆布。

她小心措辞着向母亲倾吐心声：“母妃不知，女儿梦中历经坎坷，已是大彻大悟。风花雪月虽美，若无人手钱财护持，终究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定王妃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自己的独女。

七岁的女孩大病初愈，脸上还有些虚弱病气，一双眼睛却是又亮又灵。

眼珠子转动之间，就像在琢磨着什么鬼主意。

当真是不一样了。

分明数日前眼里还满是天真，一团孩子气。

现在的谢令宜却像一个有着自己成算的大人。

也真正有了些定王妃更熟悉的世家嫡女模样。

瞧出谢令宜的认真，定王妃也端肃了面上颜色：“管家理事并非你平日玩闹，你若拿定了主意，我也不会再娇惯了你。”

定王妃叶栀梦的爹叶鸿虽是本朝开国将军，但并不是什么草莽出身。

在前朝，定王府就是累世簪缨的世家大族。

只是叶鸿这一支人丁凋敝，叶栀梦嫁入定王府，叶鸿离世后，逐渐和定王府本家断了来往。

昔日叶栀梦在闺中，开始和本家的女孩儿一起跟在定王府老太君身边学管家庶务，也正是七八岁的时候。

叶栀梦溺爱女儿，总觉得不着急，反正有她在，不妨让谢令宜再松快玩耍两年。

但谢令宜已经主动提及此事，她也乐得早日培养女儿自立。

叶栀梦放下茶碗，面向谢令宜，抛出三问：“可愿每日早起？可能舍了闲暇玩乐？可会怕账本枯燥无味？”

谢令宜郑重点头：“母妃尽管放心，什么难处都不会让女儿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