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尾随

苏念靠在堆满废弃纸箱的墙角，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面，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擂鼓。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意念沉入那片100立方米的寂静空间——**稳稳躺在一摞东北大米旁边，子弹盒紧挨着成堆的罐头，开山刀锋利的刃口在空间柔光下泛着冷硬的煞气。

那几沓差点被抢走的现金，此刻正压在一堆卫生纸卷下， 东西都在。

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腿有点发软。

但她没时间歇太久。

那只戴着骷髅戒指的手，还有那辆蛰伏在阴影里的面包车……

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更阴魂不散。

前世他们就是为了玉镯不择手段的疯子，这辈子，看来也不会例外。

苏念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重新拉高口罩，压低帽檐，像一滴水融入浑浊的溪流，

悄无声息地拐出了小巷。她没再搭车，而是特意绕了几条远路，走走停停，穿过几个热闹的夜市摊子，

借着人流和油烟味掩盖行踪，反复确认身后没有鬼祟的跟踪者，才最终回到了租在城郊结合部的那个小仓库。

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拉开沉重的卷帘门。

她反手锁好门，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空间瞬间开启闭合，将角落里的几箱额外采购的备用药品、几捆结实的尼龙绳、几套加厚的保暖衣物，连同刚刚在黑市“回收”的枪支弹药刀具，一股脑儿全吞了进去。

仓库肉眼可见地空了一大块。 “呼……”苏念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靠在冰冷的物资箱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未读信息，都来自同一个陌生号码——她几天前联系的一个冷冻肉批发商。

一条是下午发的：“苏老板，实在对不住！您要的那批冷冻猪牛羊排和鸡鸭分割件，价格要上调30%。最近货源太紧张了，您多担待！”

时间显示是下午四点。 二条是半小时前发的，语气更加油滑：“苏老板，考虑得咋样啦？我跟您说，这价真不算高啦！好几个大客户等着要呢，您要是今晚能定下来，我还能给您留点货。过了今晚，那可真是……”

苏念盯着屏幕，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坐地起价。

前世她囤货时也遇到过这种恶心事。那时她胆小怕事，手里钱也不多，只能咬牙认宰。

但现在？她兜里揣着两亿现金，背后还有个静止时空的百平米空间，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敲击，回复简短有力：

“按原合同价，今晚十点，仓库验货付款。少一斤，或涨一分，我让你一毛钱都赚不到”

时间指向晚上九点半。

苏念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加厚工装外套，

背着那个看起来依旧空瘪的登山刷了老吴提前给的临时门禁卡，从侧门悄然潜入。

巨大的冷藏区分割成一个个如同钢铁墓穴般的冷冻库。

按照老吴给的库号，苏念找到了B区17号库。

厚重的保温门紧闭着，门上的电子温度计显示着醒目的“-28℃”。

寒气顺着门缝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刺得裸露的皮肤生疼。 苏念刚靠近，库门旁边的阴影里就闪出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厚实貂皮领羽绒服、满脸横肉的中年胖子，正是老吴。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油腻虚假的笑容：“哎哟，苏老板！您可算来了！这么晚还辛苦您亲自跑一趟！”

另一个是个身材壮硕、穿着同样厚实工装的搬运工，面无表情地站在老吴身后。

“货呢？”苏念懒得废话，开门见山。

“在里面，在里面！保证足斤足两，全是上好的货！”

老吴搓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丝毫不提下午涨价的事，

“您看，这大冷天的，钱……带来了？”

他目光瞟向苏念那个看起来干瘪的背包。

苏念没接茬，目光越过他，看向紧闭的库门：“开门，验货。”

老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火，但很快又堆满了笑：

“哎，好嘞！小张，开门！”他示意身后的壮汉。

沉重的保温门被壮汉用力拉开，瞬间，苏念的眉毛和睫毛上就结了一层白霜，裸露的皮肤像被无数冰针刺痛。

门内是望不到头的金属货架，整齐码放着用白色厚实保温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肉块，在低温下硬得像石头。

“苏老板，规矩您也懂，这种地方不能久待，”老吴裹紧了羽绒服，缩着脖子，假惺惺地说，

“您看是现在点数还是……” 苏念没理他，径直迈步走了进去。

血液似乎都要凝固了。她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但脚步却异常稳定。

目光快速扫过货架——数量没错，包装也符合要求。

但老吴想让她在门口看一眼就完事？做梦！

“里面那个角落的货，搬两袋出来我看看品质。”

她指着最深处一片阴影笼罩的区域

老吴和小张对视一眼，都有些错愕。里面温度更低，而且……他们显然没想到苏念这么较真。

“苏老板，里面太冷了，您就别进去了吧？让小张给您扛两袋出来……”老吴还想劝。

“我自己看。”苏念打断他，抬脚就往那片寒意最浓重的区域走去。

前世在末世冻饿而死的痛苦记忆——这点冷，比起被丧尸撕咬时的绝望，算个屁！

老吴和小张无奈，只能裹紧衣服跟上，嘴里呼出的白气更浓了。 苏念走到最里边的货架旁，伸手用力捏了捏保温袋里的肉块，硬邦邦，确实是冻透的好肉。

她点点头：“行，就这些。”

“那太好了！苏老板爽快！”老吴大喜过望，冻得通红的胖脸上挤出贪婪的笑容，

“那钱……” 就在他话音未落，苏念的手“不经意”地掠过旁边货架上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整个角落里，几十捆堆得整整齐齐的超大保温包裹，连同那个金属工具箱，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 原地只留下货架冰冷的金属架子和地面一层薄霜。

整个冷冻库死寂一片。只有制冷机还在远处发出沉闷的低吼。

刺骨的寒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吴脸上贪婪的笑容彻底僵住，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角落！

他身后的小张更是像见了鬼，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揉了揉眼睛，又看向苏念。

“货……货呢？！”老吴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带着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我的货！！！”

苏念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

“货？”苏念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钱货两讫了，吴老板。”

她拍了拍自己那个依旧空瘪瘪的登山包，

“钱，你收了。货，我取了。很公平。”

老吴浑身肥肉都在哆嗦，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他猛地看向苏念的背包，又看看那片空无一物的货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使了什么妖法？！我的货！我的货去哪了？！”

他猛地朝苏念扑过来。

苏念早有防备，身体异常灵活地向旁边一闪。老吴扑了个空，沉重的身体“砰”地砸在冰冷的货架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听着，”

“今晚的事，管好你的嘴。你那点破事，……我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

她目光扫过旁边吓得腿肚子转筋的小张，

“还有你。不想跟他一起完蛋，就管好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老吴和呆若木鸡的小张，裹紧外套，转身大步走出。

厚重的保温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绝望的嘶吼和冰冷的死寂。

离开仓储中心，冰冷的夜风一吹，让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仓库地址。

车子在空旷的郊区公路上疾驰。

苏念靠在冰冷的车窗上，闭目养神。

腕间的玉镯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感，似乎在默默安抚她。

突然！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强烈的车灯瞬间将昏暗的车内照得亮如白昼！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鬼魅般从旁边的岔路猛冲出来，狠狠咬上了出租车的尾巴！

距离近得几乎能看到对方引擎盖上狰狞的骷髅喷漆！

“我操！”出租车司机惊恐地大骂一声，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摇晃！

巨大的离心力将苏念狠狠甩向车门！

苏念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寒意被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彻底驱散！他们竟然敢在公路上直接动手？！

“妈的！疯子！”出租车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猛踩油门一边破口大骂。

后面的越野车如同疯狗般紧追不舍！

出租车司机只是个普通人，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吓得手抖脚软，车子在路上画起了蛇形！

“前……前面路口左转！进小路！”苏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惊恐的司机大喊。

她认得这一片，前面那条岔路通往一片地形复杂的拆迁区，废弃的厂房和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是唯一可能甩掉这群疯子的机会！

司机几乎是凭着本能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剧烈的甩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哀鸣，险之又险地冲进了那条布满坑洼和碎石的狭窄小路！

车身颠簸得像在狂风巨浪中的小船！苏念死死抓住车顶把手，胃里翻江倒海！

“右拐！快！”苏念再次大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司机满头大汗，几乎是闭着眼猛打方向盘！

出租车擦着粗糙的砖墙拐了过去，车身刮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 就是现在！ 苏念的意念在瞬间凝聚！死死锁定了越野车左侧前轮那几颗固定轮胎的金属螺栓！ 收！！！ 嗖！

几颗关键的螺栓凭空消失！ 高速行驶的越野车猛地一顿！左侧前轮瞬间失去了固定！

“哐！！！！”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左前轮在巨大的惯性下直接飞了出去！轮毂狠狠砸在旁边的断墙上！

失去平衡的越野车像一头被斩断腿的巨兽，车身猛地向左倾斜，然后在一声绝望的金属扭曲声中，翻滚着狠狠撞向一堆巨大的建筑垃圾！

轰隆！！！

烟尘混合着碎片冲天而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出租车司机惊魂未定，一脚刹车停在路边，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念脸色苍白，回头望去。

烟尘弥漫中，那辆翻倒扭曲的越野车如同丑陋的残骸。碎裂的车窗里，似乎有个人影在挣扎蠕动。 就在她目光扫过去的瞬间！

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猛地扒住了破碎的车窗边缘！

一张同样满是血污的脸抬了起来，乱发下，一双眼睛死死地、怨毒地盯住了出租车里的苏念！

那是一双……透着诡异非人光泽的紫色瞳孔！

冰冷，疯狂，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来自深渊地狱的凝视！

苏念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都冻结了！一股比冷冻库深处更刺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人！

或者说……那已经不是人了！ 她猛地转回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开车！快走！离开这里！” 出租车司机被她的语气吓得一哆嗦，慌忙挂档踩油门，破烂的出租车在坑洼的小路上跌跌撞撞地加速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