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公寓里。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和几片药。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看到她醒了，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林小姐，您醒了。我是您的护工，我姓李。您发烧了，先把药吃了吧。”

林雪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是哪儿？”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是周先生为您安排的住处。”

“周辰？”林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护工摇了摇头，“周先生只是吩咐我，好好照顾您。”

林雪沉默了。

她不明白，周辰到底想干什么。

他毁了她的一切，把她踩进泥里，现在，又为什么要假惺惺地来“照顾”她？

是为了羞辱她吗？

还是说，他对她，终究还念着一丝旧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林雪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林雪就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过上了被“圈养”的生活。

李护工每天会为她准备好一日三餐，督促她吃药，照顾她的起居。

但除此之外，这间公寓就像一个牢笼。

门是密码锁，她不知道密码。

窗户被焊死了，只能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手机，电视，网络……一切能与外界联系的东西，全都没有。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或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世界，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魂。

一开始，她还会哭，会闹，会绝食抗议。

但李护工永远都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任由她折腾。

等她闹累了，饿得受不了了，还是只能乖乖地吃饭，吃药。

渐渐地，她也麻木了。

身体在一天天好转，但精神，却在一点点地被摧垮。

她开始怀念过去的日子。

怀念那个虽然被她嫌弃，但总是对她百依百顺的周辰。

怀念那些虽然虚伪，但至少能让她众星捧月的“朋友”。

甚至，她开始怀念，和白宇在深山里的那一年。

虽然艰苦，但至少，有自由，有那个她以为爱着她的男人陪在身边。

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这天，李护工照常送来午饭。

林雪没什么胃口，拨弄着碗里的饭菜，突然开口问：“周辰……他……他最近怎么样？”

李护工愣了一下，随即说：“周先生很好。辰星集团的股价又涨了，最近还拿下了城东那个最大的地标项目。新闻上天天都是他。”

林雪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曾经最看不起的男人，如今，已经站在了她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而她，却成了他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

不，连金丝雀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他用来取乐的玩物。

“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来看我？”林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盼。

“这个……周先生没说。”

林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林雪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开了。

走廊的光照了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周辰。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峻而强大的气场。

他一步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林雪的心上。

李护工恭敬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林雪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的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眼神，却已经完全变了。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温柔和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淡淡的嘲讽。

“看来，恢复得不错。”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雪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该求饶？还是该咒骂？

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立场和资格。

“周辰……”她最终只是干涩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嗯。”他应了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在我床边坐下。

他坐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和古龙水的味道。

那是她曾经最讨厌，现在却无比怀念的味道。

“找我有什么事？”他问。

“我……我想见我爸爸。”林雪鼓起勇气说。

“可以。”他回答得异常爽快。

林雪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真的肯让我见他？”

“当然。”周辰点点头，“不过，我有个条件。”

又是条件。

林雪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满足她任何要求了。

“什么条件？”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周辰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冰冷，像蛇一样，让她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我要你，再为我生个孩子。”

林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生孩子？

他竟然要她，再为他生一个孩子？

他们结婚五年，她为了保持身材，为了所谓的“自由”，一直不肯生孩子。

每次他提起，她都会大发雷霆，骂他自私，骂他把她当工具。

而现在，他却用这样一种方式，提出了这个要求。

这已经不是要求了。

这是命令，是羞辱。

“周辰……你……”林雪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愿意？”周辰挑了挑眉，收回了手，“也对，毕竟你现在这副身子，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了。生出来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

“你胡说！”林雪尖叫起来，“我没有！我跟白宇是清白的！我只有你一个男人！”

“哦？是吗？”周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那你敢不敢，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检查就检查！谁怕谁！”

“很好。”周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还是‘干净’的，那我们就谈谈生孩子的事。如果你不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那你就等着，给你爸，还有你们林家所有人，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