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千寻带着萧策离开后，我走进花房，才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已站在花房门口。

“不再想想？白璃性子独，人又霸道。”

“我怕你取个母老虎，吃亏。”

“沈千寻的事，只要你点头，他们的婚姻就不算数。”

我专注地修剪着一株白玫瑰，剪刀利落地削去多余的枝叶。

“感情二字，忠心最重要。她心里有了别人，强留着反倒恶心自己。”

“倒不如换个有价值的盟友。白家的势力，对我们聂家不是正好？”

父亲的目光透着心疼，但见我神色平静，终究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前院里，两拨人正在忙碌。

一拨是沈千寻的下属，正将她的物品从我的别院搬出；

另一拨是白家的管家，在和我父亲商量具体的结婚事宜。

突然响起的电话惊落了我手中的花瓣。

是白璃。

听筒那端传来爆炸的轰鸣，震得我耳膜发麻。

“白老板，”我皱眉，“你是想震聋我的耳朵吗？”

一阵密集的枪声后，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抱歉，”白璃的声音带着喘，“刚才在抢地盘呢，差点被对面那帮孙子给包了饺子。”

“听说你接下了我的嫁妆？”她的语气突然紧张，“答应娶我了？”

我笑了笑，嘲讽道：

“火拼还能跟我打电话？”

“一周后结婚，过时不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更猛烈的爆炸声。

白璃在炮火声中放声大笑：“行，聂飞白，就算是下刀子，我也会去嫁你的。”

“兄弟们！都给我上！今天必须拿下这块地，我赶着回去结婚！”

挂断电话，我望着瓶中精心修剪的玫瑰，忍不住摇头轻笑。

手中的花剪尚未放下，我起身准备离开花房时，身后有人递来一束新鲜的白色玫瑰。

“飞白。”

我侧目瞥了一眼，没有接。

“小姨，山腰的公寓已经安排好了，请你和萧先生搬过去吧。”

被我这般直白地逐客，沈千寻也不显窘迫，自顾自地在花架旁坐下。

“我火拼时，中了他们的埋伏，是阿策替我挡下了最致命的那颗子弹。”

她的声音低沉，“子弹伤了他的膝盖，医生说他这辈子都不能正常走路。是我欠他的。”

“这些年，我总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不需要多么有权势，只要有一盏灯永远为我亮着就好。”

沈千寻望向我的眼中蒙着水雾：

“飞白，我们身份悬殊。你是家主独子，而我无父无母。

这三年在外，我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我已经配不上你了。对不起，我辜负了你。”

我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是突然爱上我的，还是突然认识我的？”

“沈千寻，我等了你三年。从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我拒绝了所有追求者，一心等着你回来。你现在告诉我，你嫁我的路上，爱上了别人？”

沈千寻哑口无言。

只能颤抖着仅剩的那只手，从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她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露出一枚钻戒。

“这是我去沪城前买的。”她的声音哽咽，“每天都带着，想着回来就能向你求婚。现在…就当是我嫁过你了。”

我接过那枚戒指，端详片刻，然后轻轻一抛

戒指落入她身边的花篓中。

我端起整个花篓，将里面的残枝枯叶连同戒指，尽数倒进了花房外的堆肥池。

腐烂的枝叶缓缓下沉，戒指在腐叶间闪烁了一下，最终被彻底淹没。

我扔下花篓，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千寻，别再恶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