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茶水间的门虚掩着。

苏倩的声音，清脆又得意，穿透门缝。

“你是没看到林曼妮那副样子，把块破火腿当成宝。”

“还真以为我会稀罕？一股子咸肉味，齁咸齁咸的。”

另一个实习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

“倩倩你真厉害，把那女魔头哄得团团转。”

“什么女魔头，我看就是个只会穿衣打扮的老女人罢了。”

苏倩轻笑一声，充满了不屑。

“她那些所谓的经验，早就过时了。要不是看她手里的资源，我才懒得伺候她。”

“等我转正了，第一个就把她那些老掉牙的方案全扔了。”

“还有她那个男朋友，公司的陈副总，长得是真帅。你说，他怎么会看上林曼妮那种女人的？每天端着个架子，回家还不是得卸了妆当黄脸婆。”

“咯咯咯”的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

咖啡的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和寒意。

然后，我转身，脚步无声地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关上门。

将那杯滚烫的咖啡，尽数倒进了盆栽里。

那盆精心养护的兰花，叶片瞬间萎顿下去。

就像我那点可怜的、错付的真心。

作为广告圈的“时尚女魔头”，我手下带出来的兵，个个都能在广告圈独当一面。

苏倩是最新的一个。

也是我最偏爱的一个。

上百份简历里，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照片上的女孩，眼睛里有光，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野劲儿。

像极了二十出头的我。

面试那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紧张地攥着衣角。

但谈起创意，眼里迸发出的神采，骗不了人。

我当场拍板，要了她。

我几乎是手把手地带她。

从最基础的文案格式，到核心的项目策划。

我带她去见最挑剔的客户，让她坐在我身边，学习谈判的技巧。

项目复盘会，我让她第一个发言，鼓励她大胆提出自己的看法，哪怕不成熟。

我把我积攒多年的人脉，毫不吝啬地介绍给她。

同事们都开玩笑，说我不是在带实习生，是在养女儿。

我笑笑，不置可否。

上周，我妈从云南老家给我寄了支陈年云腿。

手工腌制，风干三年，是有钱也难买到的珍品。

我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半，用保鲜盒装好，递给苏倩。

“倩倩，阿姨寄的好东西，拿回去尝尝。”

她当时眼睛都红了。

“林总监，您对我太好了，我……”

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拍拍她的肩。

“好好干，别辜负我的期望。”

她用力点头，像只得到主人许诺的小狗。

那画面，真诚得让我几乎要信了。

如果，我没有在半小时前去茶水间，听到她说的那番话的话。

我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城市，笑了。

苏倩。

你想要的，是我的位置，我的人脉，我的男人。

很好。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让你以为自己能拥有一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