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平静地洗了个澡，换上妈妈生前最喜欢看我穿的那条裙子，甚至还化了个淡妆。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丝毫不见连日的颓唐。

中午十二点，我重新打开店门，将[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营业中]。

然后，我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架好手机，开启直播。

标题很简单：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直播刚开始，只有零星几个人进来。

但我并不着急，只是平静地整理货架，擦拭柜台，仿佛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客人。

下午一点五十分，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我抬眼望去，以王阿姨为首，浩浩荡荡十几个人正朝我的小店走来。

她手里还拎着那个熟悉的保温桶，脸上挂着担忧又慈爱的表情。

人群在店门外停下，王阿姨率先走进来：「小婉，你终于开门了，阿姨担心死了。」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我正在直播的手机。

「王阿姨，您来得正好。」我微笑着看向她，同时向门外的人群招手，「大家都进来吧，今天店里的饮料我请客。」

王阿姨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那副慈爱模样：「小婉，你这是在直播？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别折腾这些。」

「正是因为身体好了，才想和大家说说话。」

我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她，「王阿姨，您不是一直说，我妈临走前把我托付给您了吗？」

王阿姨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才说：「是、是啊，你妈妈说让我当你干妈，以后好好照顾你。」

「那您一定记得，我妈最喜欢在哪家理发店做头发吧？」我平静地问，「您们这么好的姐妹，应该经常一起去吧？」

王阿姨的表情僵住了：「就是小区门口那家。」

「不对。」我摇摇头，「我妈从来都是去城南那家，因为发型师阿明的手艺最好。这件事，所有老邻居都知道。」

门外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窃窃私语。

我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追问：「那您一定记得，我妈最喜欢哪道菜吧？」我平静地问，「您说过经常和她一起吃饭。」

「红烧肉……」王阿姨额头开始冒汗，「你妈妈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

我摇摇头：「我妈素食主义二十年了，最闻不得肉味。」

我转向镜头，「可惜您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敢说是我妈最好的姐妹？」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正在飞速上涨，弹幕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

【好奇怪啊，王阿姨居然一个都没说对！】

【王阿姨不是她妈最好的朋友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会有人把女儿托付给一个不熟的人吗？】

我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直接调出监控录像：「这是您偷拍我和李经理的照片原视频，需要我慢放给您看吗？」

画面清晰显示，李经理只是在递货单。

一个个证据被抛出，王阿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门外的人群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我想给大家讲个故事。」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五万，弹幕刷得飞快。

「从前有个女人，她原本有个幸福的家庭。」我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丈夫体贴，女儿聪明可爱。直到有一天，她发现丈夫出轨了。」

直播间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吸引。

「那个女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变得易怒、多疑。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要求女儿必须考第一名，必须按照她的规划生活。」

「女儿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甚至吃什么饭菜，都要经过她的同意。」

「甚至因为女儿和男同学说话就剃掉她的头发，夏天穿着毛衣上学。」

「后来，女儿考上大学，本以为能逃离她，可她非要跟着去宿舍住。」

我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王阿姨：「后来，那个女儿实在受不了了，在一个深夜，从宿舍楼顶跳了下去。」

这些天我表面上关了店，其实是去了王阿姨的老家。

我向镜头展示一份泛黄的报纸复印件，头版标题触目惊心：《母亲控制欲过强，花季少女跳楼身亡》。

配图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仍能认出年轻时的王阿姨。

直播间瞬间炸了：

【天啊！这不是十年前那个新闻吗？】

【我想起来了！那个把女儿逼死的母亲！】

【原来是她！改名换姓跑到这里来了！】

我继续展示证据：「这就是当年的新闻报道。这个女人，就是站在这里的王美茹阿姨，而她死去的女儿，叫小雨。」

门外的人群鸦雀无声，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

「您女儿死后，您陆续骚扰过三个独居女孩，都是丧母的年轻女性。」我继续展示证据，「直到遇见我——又一个符合您‘标准’的目标。」

王阿姨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闭嘴！你懂什么！我只是在保护她们！她们都需要妈妈！」

「我们需要的是妈妈，不是控制狂！」我提高声音，「您女儿用生命逃离您，您还不明白吗？」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名警察走进来：「王美茹女士，我们接到报案，请您配合调查。」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王阿姨被带走了。

她最后回头看我的眼神，疯狂中带着一丝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