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宋屿两个人，穷的响叮当。

他怎么可能是什么老板？

本来我是不信的。

可等我透过会议室的玻璃，看到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站着个穿黄色连衣裙的小姑娘，娇嗔着晃他的胳膊：

“我不管！说好了陪我看电影的，你现在反悔，必须补偿我！”

宋屿笑得无奈又纵容：“好好好，你上次看的那个包多少来着？四十万？”

女孩立刻蹦起来抱住他，我隔着玻璃都能看见她眼底的雀跃。

她踮着脚在宋屿耳边亲了一下，

宋屿抽出一张卡，宠溺地拍了下她的头，笑骂。

“磨人精。”

我有些恍惚地听着，好像在做梦。

四十万，够我们当年在阁楼里吃一整年的外卖鸡蛋面。

说起来，宋屿也不是没给我花过钱。

他大我两岁，每年春节扔给我两百压岁钱。

然后把头埋在我颈窝，眉眼弯弯。

“恭喜我又多陪了小鱼一年。”

再多的，就没有了。

日子拮据，我怕他有心理压力，从不跟他提钱——他面试时缺一套像样的西装，我悄悄卖了自己的东西，换了套一千二的西装；

他说要创业，我把自己的嫁妆钱都取出来，卡递给他时，手都在抖，却还笑着说“我相信你”。

唯一一次聊到钱，是几小时前在医院，我攥着胃癌的诊断书，故作轻松地开口。

“最便宜的一瓶药要四千三呢，贵死了，不过医院楼下药贩子的盗版药才一千八，能省一半多！”

“你说我以后中午送外卖，晚上跑滴滴怎么样？说不定还能撑到你娶我哈哈哈。”

电话对面只有沉默，连他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诊断书都被汗浸湿了，真不争气啊，明明是想笑着说的，可哭腔还是藏不住。

泪掉下来之前，我赶紧红着眼掐断电话，算了。

我一个快死的人，别拖累人家了。

能当面说声再见，就知足了。

可现在，我看着他豪掷千金哄小姑娘，

胃里像有根烧通红的铁丝在搅，疼得我干呕。

四十万呢，够我吃好多好多瓶药，陪他好多好多年了。

玻璃映出我苍白的脸，嘴唇毫无血色，干瘪得像土豆；而里面的小姑娘，饱满鲜嫩，眼睛都亮亮的。

人都会偏爱着美丽的事物，所以，他沉默的时间里，是在评估我值不值得继续骗？还是说，只单纯的在哄人，连跟我多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门忽然拉开，女孩笑眼盈盈地走过来，手腕一抹小小的红绳。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顿，眼中带着探究，却还是笑着开口：

“姐姐，我是许巧巧，宋总秘书，他还在忙你有事跟我说就好。”

我只是盯着她手腕上的红绳——跟宋屿那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