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武状卑微地笑了笑，弯腰捡起地上的铜板，一声不吭地装回钱袋。

李砚看着三叔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唉。砚儿，我们走吧。”

李武状拍拍身上的尘土，以掩饰自己此时的卑微，上前拉着李砚的小手就要离开。

二人刚要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武状？武状兄弟！”

李武状回头一看，一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正朝他们小跑过来，脸上满是激动。

“老刘？你怎么在这？”

李武状愣了愣，认出了来人，露出那憨厚的笑容。

老刘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一把握住李武状的手：“武状兄弟！真的是你啊！”

他眼中闪着泪花，声音颤抖：“当初要不是你把王家长工的活计让给我，我家老小早就饿死了！你这是......”

老刘的目光落在李砚身上，又看看李武状手中的钱袋，恍然大悟：“你也是来王家找活干的？”

“不是的，老刘。”李武状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想让我这侄子试试书童的活计。”

“书童？”老刘眼睛一亮，“哎呀，武状兄弟，你找那狗仗人势的家丁还不如找我这长工呢！而且不用花冤枉钱！”

李砚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老刘拍着胸脯保证：“我在王家干了快三年，跟管事张叔熟得很。他人还算和善，就是脾气有点急。”

“真的？”李武状眼中燃起希望，“那就麻烦老刘了，若是事成，我感激不尽！”

“瞧你说的，太见外了！”老刘摆摆手，“走，我带你从后门进去找张管事。不过这孩子......”

他看了看李砚：“小娃娃跟着进去容易惹麻烦，让他在外面等着吧。”

李武状蹲下身，认真地看着李砚：“李砚，你就在后门那棵大树下等着，不准乱跑，更要小心坏人。”

“知道了，三叔。”

李砚乖巧地点点头。

李武状跟着老刘朝王家后门走去，李砚独自坐在大树下，百无聊赖地等着。

不多时，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

转头一看，只见一个比自己大一两岁的孩子正从墙根下的一个狗洞里往外爬。

那孩子穿着锦衣华服，手里还拿着一把木剑。

这扮相……王家里的少爷偷溜出门？

李砚心中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只见那少爷拍拍身上的尘土，举起木剑，神气活现地喊道：“哼！整天关在家里读什么破书！本少爷要仗剑天涯，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客！”

李砚差点没笑出声。

就这小身板还想仗剑天涯？

村里随便来个泼皮就能把他打得他屁股开花，哭爹喊娘。

这明摆着是听评书听多了，犯了少年人都有的侠客梦。

王家少爷挥舞着木剑，嘴里念念有词：“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话音未落，前面小巷里传来一阵哭喊声。

“救命啊！大鹅咬人了！”

王家少爷眼睛一亮：“大鹅？还真让本大侠遇到了路见不平之事！”

他握紧木剑，大步朝小巷冲去：“妖孽！看剑！”

李砚紧跟其后，只见一只大白鹅正在追赶一个同龄的孩子。

那大鹅张着翅膀，伸长脖子，嘎嘎直叫，凶得很。

“休要伤人！”

王家少爷抽出木剑就要上前。

可那大鹅见有人来，立刻调转矛头，朝王家少爷扑过来。

“啊！”

王家少爷当即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记得什么路见不平，转身就跑。

那大鹅穷追不舍，不一会儿，便把他逼到了死胡同里。

“救命啊！救命啊！”王家少爷哭得稀里哗啦，“娘啊！我再也不当大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