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要和朱启晖对上，谢裴之就得让。

让衣服，让房间，让父母……最后，他们要他把保送北大的名额让给朱启晖。

可北大一直是谢裴之的梦想，他自然不答应。

小姨江月绵知道他喜欢她，却说，只要他让，她就嫁给他。

最终感情打败了理智，为了娶江月绵，谢裴之把上大学的机会让了出去。

然而结婚后江月绵却调去了北京，留在那里照顾朱启晖，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漠河。

重来一次，他再也不要和小姨江月绵结婚了。

也再不会让出上学的机会。

“好好，你想通了老师就放心了。你的成绩去国防大学也没问题，就是可惜了这个保送北大的名额了。不过没关系，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老师会看着你报效祖国。”

道过谢，谢裴之重新填了一份高考志愿才离开。

走出学校，街上的人们穿着蓝色工人装，骑着二八大杠，这一刻，他才有重生的真实感。

他抬手遮住阳光，笑出了声。

真好。

这辈子，他要为自己而活，活得精彩，报效祖国！

一路走回家属院，远远的，谢裴之就看见站岗亭旁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

而江月绵就站在车边。

清冷的女人身板挺直，穿着作战服，留着短发，带着几分英气。

江首长的小女儿，整个漠河军功一的营长，清冷禁欲的气质，单拎出哪一个都叫人为她侧目。

谢裴之的爷爷与江首长是战友，所以按照辈分谢裴之要叫江月绵一声“小姨”。

上辈子，和这样的女人朝夕相处，情窦初开的谢裴之难免心动。

可他最大的错就是心动。

正想着，江月绵清凌的目光看来：“你去哪儿了？”

谢裴之顿了顿：“学校。”

江月绵还要再说什么，身后朱启晖从吉普车上走下来，手上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

“小姨，谢谢你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谢裴之远远看了一眼，衬衫、外套，皮鞋，梅花牌男士手表……

心里像被刺了一刀那样疼。

朱启晖被接回家里后，他就处处忍让，最后都到了住阳台、只能吃菜叶子的地步。

江月绵看不下去，将他接到了军属大院住，他这才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

从前那样的好东西，江月绵只给他一个人买。

可现在这份偏爱，也没有了。

谢裴之觉得刺眼，快步走回了家。

回到房间后他做的一件事，就是从柜子里找出之前收起来的一盒大白兔奶糖。

糖盒早就旧了，彩绘的大白兔也变了颜色。

他爱吃甜，从前他一哭，江月绵就变戏法似的，从衣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喂给他，哄他开心。

后来他舍不得吃了，就全都攒了起来。

他以为，大白兔奶糖就是江月绵对自己上心，喜欢自己的证明。

可现在看来，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保质期早就过了，糖纸发黄，跟化了的奶糖粘在一起，谢裴之好不容易撕开一颗，送进嘴里，却再没了记忆里那股温暖甜蜜的奶香。

丝丝缕缕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他皱着眉，低头吐了出来。

“过期的糖，果然不能要了。”

过期的温暖，也不该沉溺，无需缅怀。

他抱着糖盒走出去准备丢掉，正好遇上回来的江月绵。

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糖盒，并没认出这是她送的，反倒说：“少吃糖，对牙不好。”

听到这话，谢裴之没来由地笑了一下，心口说不上来的闷堵。

随后，他当着江月绵的面，将糖丢进垃圾桶。

“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