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世到最后，是裴知厌出差回来，把伤痕累累的我从监狱里捞出来的。

我的喉咙那处的皮肤成了一块烂肉，他抱我时，浑身都在发颤，将我带回别墅后。

重金请了最权威的医生来为我治病，调养身体，哪怕医生说：“没办法了”，他也不肯认命。

固执地要医好我。

知道我性子骄傲，他把我入狱的污点给不着痕迹地清除了。

社交媒体上那日我上审判庭的照片全被下架。

他努力地希望我好起来，可我知道，我不会好了。

日日夜夜陷入梦魇致使我崩溃，我绝望地自杀过三次，可都被裴知厌发现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我的卧室里装满了监控，每个角落都没有被放过。

他几近病态地控制我，囚禁我，知道我是因为沈斯珩变成这副模样的。

他把沈斯珩绑架了，只要我点头，裴知厌就会立马开枪杀了他。

可我拒绝了，裴知厌以为是我还爱着沈斯珩，无力又崩溃地掐着我的脸发泄：

“沈斯珩就是一个畜生，他把你害成这样子了，你还……”

到最后，他的双手颤抖。

泪水无声地落下，砸在了我的脸上，我想说：“不是的，我只是怕脏了你的手。”

但我的喉咙发不出声，只能沉默着。

第三个月，我查出怀孕，沈斯珩的，我想打掉它。‍⁡⁡⁣⁣

裴知厌却始终不肯同意，孩子在我肚子里越长越大，我的精神状态却持续下降，甚至到最后。

我开始记不清裴知厌是谁，沈斯珩是谁，我是谁。

医生告诉裴知厌：“程小姐有心病。”

“心病还须心药医。”

所以在沈斯珩上门求婚的第八个月，裴知厌终于松口了。

可谁也没想到，我会在婚礼当天自杀。

水果刀划过颈动脉的那瞬，我只觉得我解脱了。

那些压在我内心里的恨意痛苦突然间就消失了。

也是在那刻，裴知厌痛苦绝望地奔向我。

我才恍惚想起。

裴知厌初遇我时，老套地搭讪：“程小姐，我瞧你眼熟得很。”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怎么可能不眼熟呢。

年少不知事时，我曾与他在宅子里的老槐树下幼稚地私定过终身的。

……

“程岁宁，你的求婚就这么泡汤了，不可惜吗？”

半晌，裴知厌终于开口。

这次他没再调侃地喊我嫂子，唇角虽扬起了弧度，但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直直地望着他。

见我不语，他又勾了勾唇，微微朝我倾身，语气暧昧：‍⁡⁡⁣⁣

“程岁宁，要不你陪我睡一晚，我帮你报复沈斯珩，怎么——”

“可以。”我淡淡道。

蓦地，裴知厌笑容凝滞，散漫的神情瞬间收敛。

他猛地挺直背，喉结滚动，眼神像盯上猎物的狼一样紧盯着我：“你没拿我寻开心吧？”

“没有，真心实意的。”

“为了报复沈斯珩？”他眉头紧锁，又问。

没等我回答，他又立马冷下了脸：“程岁宁，你真是……！”

“别想了，不可能！”

裴知厌语气斩钉截铁，说完径直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又快又重。

如果我没看见他差点撞到墙的话。

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我忍不住轻笑：“裴知厌，真是个傻子。”

“说什么呢？”沈斯珩不知什么时候打完了电话。

顺着我的视线望去，瞥见裴知厌远去的背影，声音冷了下来：“别跟他走太近。”

“他这人，有时候脑子多少是有点病的。”

我皱起眉，下意识反驳：“他很单纯。”

没有人可以说裴知厌不好。

沈斯珩嗤笑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老爷子病了，今晚我得回沈家。”

“等会我让司机送你。”

我沉默地点了点头。

对于求婚的事情，他只字不提。‍⁡⁡⁣⁣

漫长的十二年，精心算计一场，他是真的没想过与我结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爷子的这通电话，是想提醒沈斯珩该对我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