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铭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我：“你……你干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

清晰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却带着足够清晰的惊慌和哭腔。

“喂，警察叔叔吗？”

“我要报警。”

“我的钱不见了。五十万。”

“是我攒了三年，用来买婚房的首付款。”

“被我未婚夫，偷偷转给了他的初恋女友。”

“对，未经我允许，偷转的。”

“收款人叫林枝。”

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砸进顾铭的耳朵里。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骤缩。

脸上血色尽褪，像是见了鬼一样。

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我。

仿佛不认识我了一般。

电话那头，警察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详细询问着时间、地点、金额、当事人信息。

我冷静地、一条一条地报出。⁣‌‍‍‌⁤‍

包括顾铭和林枝的姓名、电话、可能所在的地址。

顾铭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黎晚！你他妈疯了！你报什么警！”

他彻底慌了，嘶吼着扑过来要抢我的手机！

“你快跟警察说搞错了！说你是开玩笑的！快啊！”

我敏捷地侧身躲开，对着电话快速说完最后一句：“麻烦你们尽快出警，谢谢。”

然后，挂断。

关机。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重新看向面前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顾铭。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指着我的手都在颤：“你……你……黎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会毁了我的！也会毁了枝枝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担心的，首先还是他和他的枝枝。

我看着他，只觉得无比可悲，又无比痛快。

“我知道啊。”

我轻轻地说，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我就是要毁了你们。”

“顾铭，这才只是开始。”

“你和你的枝枝，欠我的，得一样一样，加倍还回来。”

电话挂断。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顾铭粗重的喘息声，和他不敢置信的、死死盯着我的眼神。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慌了手脚的困兽。

“黎晚……”他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你会害死枝枝的！你赶紧！赶紧再打过去！说你是开玩笑的！说我们只是情侣吵架！”

他冲过来，试图抢我的手机，手指因为颤抖而显得笨拙无力。

我轻易地避开了他。

曾经，他碰到我一下我都会心跳加速。

现在，只觉得恶心。

“开玩笑？”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五十万，顾铭，那是五十万。是我们一滴汗一滴泪攒出来的血汗钱。你轻飘飘一句‘给她买快乐’，就转给了别人。你跟我说这是开玩笑？”

我的声音很平，没有歇斯底里，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

“那是枝枝！不是别人！”顾铭像是找到了理由，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扭曲的理直气壮，“她现在需要那笔钱！那个包能让她开心起来！她开心了病才能好！黎晚，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就为一个包，你要报警抓她？你还有没有点同情心！”

看啊。

又是这样。

永远都是这样。

在他的逻辑体系里，林枝的需要是第一位。林枝的开心，价值五十万。而我的痛苦，我的绝望，我被打碎的未来，都是因为我不够善良，不够大度，不够有“同情心”。

前世的我，就是被这一套歪理邪说一次次绑架，一次次掏空自己去喂养他和他的“责任”。

直到被吸干血肉，死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那双曾经让我沉溺其中、如今却只剩下虚伪和自私的眼睛。

心脏的位置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但很奇怪，竟然不觉得疼了。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顾铭，”我慢慢地，清晰地告诉他，“需要同情心的是你自己。需要那个包的，是林枝。而我的五十万，需要警察。”

这句话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僵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似乎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有那双眼睛，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惶和无法理解——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直逆来顺受、懂事体贴的我，突然变成了这样一副“冷血无情”的模样。

楼下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

清晰地敲碎了公寓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铭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扑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身体肉眼可见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来了……警察真的来了……”他喃喃自语，猛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最后的威胁，“黎晚！现在撤销还来得及！不然……不然我们完了！我真的会跟你分手的！”

到了这一刻，他还在用“分手”威胁我。

仿佛这是什么能让我肝肠寸断的惩罚。

我甚至懒得再给他一个眼神。

转身，径直走向房门。

在他绝望的目光中，咔哒一声，打开了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