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姜笙指尖一颤，医生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尽早凑齐手术费吧，不然这孩子只能活两个月了。”

丞丞等了她三年，好不容易出狱，她还没来得及和丞丞说一句话，实现她的承诺。

这一刻，想救孩子的迫切压过了内心的恐惧。

她极力压着情绪，重新扯起卑弱的嘴角：“谢律，我知道您有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让我试试吧。”

谢瑾年的声音很冷：“你又想要多少钱？”

在谢瑾年心中，她竟是一个只会要钱的女人。

姜笙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情绪，笑意僵硬：“……120万。”

谢瑾年的唇角勾起一抹很轻的弧度，冷嘲道：“姜笙，你值120万？”

姜笙泪水在眼眶翻涌，怎么都不肯落下。

被诬陷蓄意谋杀，大哥为了争取不判死刑东奔西走，出车祸命丧黄泉，父母破产，不认她这个女儿，她确实有罪……

谢瑾年怎样看她都行，尊严，名声，她统统可以不要。

可丞丞是无辜的。

他只有六岁，还没来得及从福利院出来好好感受这个世界，就被病魔下了倒计时。

这个世界已经对丞丞这样残忍，她怎能忍心放弃他？

“求求你了，我什么都能做。”

谢瑾年淡漠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蹙眉就要走：“没有价值的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翻涌的情绪冲出胸膛，姜笙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不值120万，可我们的孩子呢？！”

“谢瑾年，你知不知道丞丞得了白血病……”

谢瑾年终于转过身：“我知道。”

他逆着光，脸上的神色被隐去，只剩寒刃般的话语刺入耳膜。

“你休想凑够150万接他出来，野种，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如同寒霜骤降，空气冰到她有些发颤。

姜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扶着墙才堪堪站稳。

他就这么恨她，恨到连他们的孩子也不愿意救吗？

“丞丞不是野种，他是你的孩子……”

姜笙微弱的呼喊被清丽女声盖过。

“瑾年，这次检查怎么花了这么久时间？”

温安安笑着上前，亲昵地挽着谢瑾年的手臂。

抬手的刹那，手腕上的佛珠刺得姜笙眸子一痛。

那是她特意在佛寺跪了三个小时，给谢瑾年求的。

收到佛珠那天，他心疼不已：“笙笙，没有谁值得你下跪。”

“这串佛珠，我会好好珍惜戴一辈子。”

把她捧到最高处的是他，将她碾在脚下的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