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江婉宁呼吸微滞，一颗心像被无形的丝线高高提起。贺淮舟双手交叠，视线在江婉宁身上停顿片刻。而后他淡淡开口：“我是观察晚宾，不是被观察的对象。”听到这话，江婉宁微微松了口气，心口却止不住地漫上酸涩。他们还能这样并肩坐在一起，同框出现在镜头里，就已经是她现在不可多求的了。至于贺淮舟是不是为她而来，答案也就不重要了。大屏幕上，几对离婚晚宾分别介绍起了各自的情况。其中一个女晚宾说起过去，在镜头前笑着流了泪。“曾经恋爱的时候，我无比期待能和他结婚，我暗示了他二十几次才等到他的求婚，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的时候，并不知道其实我连婚礼上的致辞都已经写好了……”只是最后，提出离婚的人也是她。“也是在期待成真、回归现实之后，我才知道强扭的瓜真的不甜，所以也不想再继续一段勉强的婚姻了。”听到这些话，江婉宁无法抑制地神情触动起来。心底被勉强掩盖的痛处骤然揭开，强烈的共情让她也红了眼眶。过去那些年，她抛弃脸面、放下自尊，一遍遍地想要求一个结果。每个纪念日，她也和镜头里的女晚宾一样，自己悄悄写一份结婚致辞。到分手时，她已经写了七版，却没有一个字派上了用场。其实她也很清楚，就算真的跟贺淮舟结了婚，顺利留在这个世界。他们之间的结局也不过是在日渐扩大的嫌隙中消耗掉年少的爱意，最后成为陌路人。所以在彼此深爱的时候抽身，大概就是最好的落幕了。在场的晚宾听到这位女晚宾说‘绝不吃回头草’，一时面上都有些沉思。主持人为了打破气氛，说了一句：“其实如果双方都还有感情的话，再勇敢一次也未尝不可。”他说着看向了江婉宁：“江老师，你觉得呢？”一时间，观察室里所有的目光和镜头都对准了江婉宁。身旁的贺淮舟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表态。好像只要她表现出想复合的想法，他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再续前缘。江婉宁悄然攥紧了膝上的裙摆，维持着淡笑开口。“有时候不回头并不是因为不爱了，只是因为已经看见了两败俱伤的结局，还不如早些收场。”她顿了顿，又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何况有些回头草，吃一次就够了。”贺淮舟面上淡然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下去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主持人和其他晚宾打着圆场将话接了过去，江婉宁和贺淮舟却都没再开口。江婉宁忍着心脏的抽痛和上涌的泪意，目光始终没朝贺淮舟那边偏一丁点。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说的那些话有几分是真心。节目刚结束，林依愧疚的看着江婉宁。“抱歉，节目组没告诉我这次来的特别晚宾会是贺淮舟。”江婉宁摇了摇头，正想开口。“借过。”贺淮舟从身后走过，经过时淡淡看了她一眼，眸光毫无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江婉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脏好像空了一块，喘不过气来。他们分手后本就该这样，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这么痛呢……当晚，江婉宁照常准备靠褪黑素入睡。林依却忽然打来电话，语气焦急：“宁宁，你快看微博！”江婉宁心头一凛，连忙登上微博小号。刚一进去，她就看见了几条已经爆了的热搜词条。#江婉宁曾手写七版结婚致辞##江婉宁向贺淮舟催婚51次##贺淮舟玩弄感情#江婉宁呼吸一窒，颤着手指点进去，彻底蒙了——她写过的七版结婚致辞，竟然全数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