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画像？

顾长珏一愣，皱着眉问：“什么画像……”

“就是八月初五那日啊，姜府拿了画册为姜姑娘挑选夫婿。”同僚挑了挑眉。

“哐当”的一声在空荡的包厢内乍响。

是酒盏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跌在地上翻滚。

酒液溅湿了他的衣襟，他却毫无所觉。

他脸色苍白地怔在原地，神情呆滞。

眉宇间泛起一片慌乱无措之色。

原来，姜照晚……也重生了。

八月初五，是顾长珏重生之日。

前世那个时候，姜照晚谁也没选，一意孤行推掉了婚事。

挨了责骂后她红着眼眶和他见面。

他既恐慌她会嫁给别人，又心疼她的眼泪。

那次见面，是他带着她私奔的导火索。

所以，当他醒来发现自己重回那一天后。

他挣扎了许久，没有去赴这场约会。

却不曾想，原来抱着这种心思的不止他一人。

在这之前，她就已经选了别人。

他细细回想这段时日以来她的一举一动，红了眼睛。

那些隐隐的不对劲终于有了解释

原来她是前世的阿晚……他无声又悲凉地大笑。

泪珠一滴滴从眼眶滑落。

他却仿若无知无觉，神色痴怔。

“顾长珏，你怎么了？长珏兄？”同僚一直在耳边呼唤着。

顾长珏蓦地回神，扔下酒壶站起身。

“我要去找她……”

他的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往外走。

神志已然不清醒，只不断地重复着要找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如今姜姑娘已另嫁他人，你又有婚约在身，此事已再无转圜的余地了。”同僚无奈地拦住他，叹道。

“能转圜的，阿晚只是生我气了，对，她生我气了……”顾长珏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长珏兄，对不住了，这般放任你去恐怕要铸成大错，不能让你败坏了姜姑娘的名声。”

同僚利落地出手在顾长珏的后颈上一劈。

顾长珏的动作猛然停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

遥远的前世，回忆清晰得犹在眼前。

他从未忘却一丝一毫。

那年元宵灯会，他紧紧地牵着她的手，生怕她在人群中走散。

她戴着可爱的狐狸面具，在漫天的烟花下含笑回眸，眉眼缱绻。

视线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看得到他，而他也正是如此。

就这样，他牵着她的手，和她走遍整条街，给她买簪子买糖人，猜灯谜赢花灯，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小孩。

最后在熙攘的人群中，偷偷吻了吻她的发顶。

每到散漫的春日，他和她携手同游山水间。

一起去山间采药、溪边垂钓、林间漫步，她走累了，他就背着她。

在湖光山色里，他一路笑着和背上的她分享着美景，天地为证，山水为媒。

他会在晨起时为她描眉，她每次都笑着闪躲，直到他私下偷偷练习得愈发精湛，她才乖乖仰着头任由他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