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山走了五天才回来。

胳膊上缠着脏兮兮的纱布，带回一身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原样。

母亲的伤好了，依旧沉默地干活。

但她看我的眼神里，多了期望和决绝。

她开始偷偷地给我弄好吃的。

我最终还是用那篇虚假的《我的家》参加了比赛。

但在结尾，我描写了母亲粗糙的手和她沉默的人生。

我写下了她挡在我身前，说别打她，她还要上学的那个场景。

我说，母亲用她的后背，告诉了我什么是希望。

期末成绩出来，我又是年级第一。

同时，李老师带来了好消息，我的作文，获得了县里一等奖。

我拿到了那五百块钱奖金。

这是我靠自己努力，赚到的第一笔巨款。

李老师告诉我，县电视台想来采访我。

他考虑到我的家庭情况，替我回绝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里升起。

利用电视台，把家里的事情公之于众。

这是巨大的风险，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把获奖的消息告诉了家人。

母亲杀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我们吃了一顿最和谐的晚饭。

送李老师出门时，我叫住了他。

「老师，我想好了，让电视台的人来吧。」

我把计划告诉了母亲。

她沉默了很久，从箱底拿出一只发黑的银手镯，戴在我手腕上。

「望，要是事情不顺利，你就拿着这个跑，永远别回来。」

她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我身上。

电视台来访那天，陈山一反常态。

他堆满谦卑热情的笑容，扮演一个淳朴善良的庄稼人。

在那个叫刘记者的镜头前，他演得像一个为了子女，砸锅卖铁也心甘情愿的慈父。

母亲被推到镜头前，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陈山立刻打圆场，「乡下女人，怕生。」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警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