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家老宅是一座巨大的中式园林，亭台楼阁，古色古香，和我之前住的那个破旧筒子楼简直是两个世界。

白发苍苍的外公，也就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正雄，看到我妈的瞬间，眼眶就红了。

“月华……我的月华……”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触摸我妈的脸，又怕弄疼了她。

我妈的原名叫林月华。

一个像月光一样温柔的名字。

谁能想到，本该是掌上明珠的她，却在一个叫王建国的恶魔手里，被磋磨了二十年。

我妈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父亲，身体僵硬，叫不出口。

外公也不逼她，只是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我。

“这是瑶瑶吧？好孩子，跟你妈妈年轻时真像。”

他拉过我的手，塞给我一个厚厚的红包。

“好孩子，这些年跟着你妈妈受苦了，以后外公补偿你。”

我捏着那个红包，感觉比砖头还沉。

旁边一个看起来比我妈年轻许多，气质雍容的女人也走了过来。

她是舅妈，外公的儿媳。

她温柔地搂住我妈的肩膀：“妹妹，回家了就好。大哥在国外开会，下周就回来，他一直念着你。”

我这才知道，我还有一个舅舅。

林家的氛围温暖又克制，他们小心翼翼地，想靠近我妈，又怕惊扰到她。

晚饭时，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外公不停地给我妈夹菜。

“月华，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月华，多喝点汤，看你瘦的。”

我妈默默地吃着，眼泪一滴滴掉进碗里。

二十年了。

王建国从没让她上过饭桌。

她和我的饭，永远是他们吃剩的残羹冷炙。

有时候王建国喝醉了，还会故意把饭菜倒在地上，让我们像狗一样趴着去吃。

奶奶会叉着腰在一旁骂：“两个赔钱货，吃屎都浪费！”

弟弟会哈哈大笑，拿脚去踩我妈的手。

而现在，在这个家里，我妈被当成最珍贵的宝贝。

吃完饭，舅妈带我们去房间。

那是一个巨大的套房，有独立的卧室、衣帽间和客厅。

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衣服，梳妆台上摆满了顶级的护肤品。

“妹妹，这些都是给你和瑶瑶准备的。要是不喜欢，明天我再带你们去逛街。”

舅妈拉着我妈的手，轻声说。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们。”

送走舅妈，我妈走进那间奢华的衣帽间。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柔软的丝绸和羊绒。

然后，她蹲下身，把脸埋进一堆衣服里，发出了压抑了二十年的，野兽般的哭嚎。

我冲过去，紧紧抱住她。

“妈，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声音沙哑，浑身脱力。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我，眼神却慢慢变得锐利。

“瑶瑶，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我想起王家那几张贪婪的脸。

“他们肯定在别墅里开派对庆祝吧。”

我妈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让他们笑。”

“笑得越大声越好。”

“因为，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