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打折出售中

C级缸里的食物配给很少，又少又不新鲜，而且一天只发一次，柠路抢不到食物，经常饿肚子。

幼鱼期正是急需营养的时候，没过几天，柠路刚刚被三文鱼养出点肉的脸颊又快速的瘦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柠路漂亮的外表给他带来了灾难，他住进C级缸没几天，几乎天天都有人点名想要看他，把他拿在手里把玩。

但是在听到他的等级之后，就把他又随手扔回了缸里。

柠路被捞得身心疲惫，渔网划伤了他的鳞片，那些人摸他的时候下手没轻没重，在他的手臂和背上留下了许多淤青，他又累又痛又饿，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蜷缩在水底睡觉。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必须逃出这里。

柠路只要能积攒起一点力气，就会努力探索逃跑的出路。

销售缸为了避免人鱼的生活被选购的人类打扰，缸壁用的是无法看到外部的单向玻璃。

柠路将一只手按在其中一面缸壁上，看着那与自己十指相贴的倒影，知道自己找对了。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触角向外延伸。

虽然身体变小了，但精神力却比以前更强了。

他的精神注视着不透光的缸壁，透过厚厚的亚克力壁睁开眼睛，看到玻璃的对面有人。

有很多人，就好像前世的水族馆一样多。

那些人隔着玻璃对着鱼缸指指点点，仗着里面的鱼看不到他们，话语和动作都格外放肆。

柠路瞳孔紧缩浑身一抖，仿佛又回到前世被囚禁，被电击强迫表演的悲惨日子。

他浑身一抖，一甩尾巴，缩到了远离那面墙壁的小小角落。

不，他不要被观赏，不要被卖掉。

他闭上眼睛，抱住尾巴，小脑袋也埋进尾巴里，收起了精神力，把自己缩成鱼球。

这个姿势会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蛋里，从中获得安全感。

他没发现，这个销售缸不仅仅只有一面单向玻璃，他靠的这边同样也是，只是这一边靠近工作人员用的内部通道，普通观众无法进入。

在他身后，一只能把鱼球整个握住的大手正紧贴在厚厚的亚克力缸壁上。

列登将手从缸壁上移开，盯着里面那只死气沉沉的欧泊色鱼球。

刚刚它还是一条活泼游动的小鱼呢。

“它怎么了。”

“小鱼紧张或者害怕的时候就会这样，把自己缩成团能让他们感觉安全。”

他从缸里随便捞出一条来不及躲开的蓝尾巴小人鱼。

果然，那条人鱼在出水的瞬间就卷成了一团，缩在销售员手里，又被“咚！”的一声扔了回去，惊慌失措的游走了。

列登握了握自己的右手，感觉自己的手心仿佛还残留着一个月前那条欧泊色小人鱼留在上面的柔软触感。

“那要是它们没有卷成球，而是趴在你的手上，紧紧的抱着你的手指呢？”

“哎呀，那就很难得了，那说明这条小鱼很喜欢你哦。”

陪同的销售人员笑容有点尴尬，他弄不懂为什么对方在看过健康活泼的A级和B级人鱼后，一条都没有试着匹配，而是突然提出要下楼看C级人鱼。

“先生，人类与人鱼的搭配讲究一个缘分，这里的都是C级人鱼，净化精神力的效果比较差，不如我们先尝试匹配一下楼上的A级和B级人鱼吧。”

他想起楼上的小人鱼们在见到对方之后的惊慌失措，又打了个补丁。

“不用担心它们会惧怕您，人鱼是胆小的生物，它们对谁都这样，我们的引导师非常专业，会帮您安抚好它们的情绪的。”

但是列登完全不理他，只是认真的注视着C级缸，指了指那条缩成球的欧泊色小鱼：“这条，测一下匹配度吧。”

销售员的心，咯噔一下就死了。

完了，提成没了。

被捞出来的柠路迟疑着解开了自己卷成球的尾巴，趴在小小的塑料盒子里，注视着抱着盒子的列登。

列登这次不知为何还易了个容，换上了一身得体的棕色西服，甚至还戴了一副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得斯文起来。

但人鱼认人靠得不是相貌而是精神力波动，这个东西是无法伪装的，他就算化成灰柠路都认得。

柠路心里顿时也是一咯噔，他怎么又来了？

销售员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纯白的小房间里，房间里有个挺大的仪器，中间是操作台，左右各有一个一人高的罩子。

要测匹配度？认出仪器的用途后，柠路绝望极了。

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的精神力是S级，不做抵抗的话，他和任何人都能配上。

不行，他必须自救！

列登把他放进左侧的罩子里，自己则站进右侧。

销售员操作了几下面板，柠路就感觉有一股陌生的精神力开始入侵他所在的罩子，想要钻进来贴近他。

看来这就是精神力匹配的原理了。

列登的精神力气息冰冷，像是凉铁或是秘银，靠近他的时候，柠路甚至闻到了一股虚幻的金属味。

如果他顺从接纳，那么分值就会变高，但要是他抵抗呢？

柠路闭上眼睛，将精神力凝聚成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欧泊小鱼，甩着尾巴一一驱逐了这些入侵者。

“好了，结束，请您取出小鱼。”

从仪器里出来的时候，列登果然按着额头，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你们的精神力匹配度是百分之六十，很低的一个结果，它很可能不能为您提供舒适的精神力治疗。”

列登追问：“需要多少才能带它走。”

“只要达到六十分就可以购买，但一般不会有人购买匹配分这么低的人鱼，您可以看看别的。”

没错，就是这样。

这个数值是他极力抵抗后的结果，柠路开心的甩了甩尾巴，期待列登的放弃。

谁知这家伙冷淡的摇了摇头：“那就行，我就要他。”

柠路如遭雷劈。

列登这是非要祸害自己不可了是吗？

看看他那副装模作样的神色，仗着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简直是得意忘形了。

他只是一条可怜的小人鱼，受不住这个变态的各种手段的。

要是被这个人鱼杀手带回家，柠路觉得不出三天自己就会变成一条死鱼。

59和60，一分之差，他就把自己葬送了，柠路好后悔，为什么他刚才不能再下手狠一点呢，要是他伤到了列登的精神力，评分肯定还能再降。

但是他没有后悔药。

怎么办，他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