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次日一早，就听见宫人来报，沈曜前来东宫请罪。

他在大殿前跪了一个时辰，求我见他一面。

一日不见，沈曜变得憔悴了不少。

他昨日受了刑，脸色十分苍白，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光。

「如月，对不起，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

「当时我还在气头上，又喝了酒，我以为你在赌气骗我，就把小桃赶了出去。」

「第二日酒醒后，我不放心，带人出京去寻你，没有找到山匪，没想到你已经……」

他跪在我身前，不断地忏悔自己的罪孽。

「如月，我后悔了，我不该和你吵架，不该签下和离书，更不该让你滚出国公府。」

「当初是我年少轻狂，为了气你做出许多荒唐事。」

「我从未碰过青楼女子，也没有十几个外室，那些都是为了气你演的戏。」

沈曜痛苦地闭上了眼，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

「魏如月，我一直都不敢承认，成婚三年，我喜欢上了你。」

「可我又不允许自己喜欢你，只能不断惹你生气，让你离我远一些。」

「可没想到，我一直都恨错了人，那药是母亲下的。」

我看着他痛苦的神情，冷冷地笑了。

「那谢晚芸呢，我前脚刚离开京城，你就娶了谢晚芸过门。」

「我和孩子备受折磨的时候，你和你的青梅在洞房花烛。」

「我没有和谢晚芸洞房花烛！」

「我娶她只是因为亏欠，她为了等我这么多年未嫁，而我在成婚后却喜欢上了你。」

沈曜低下头，躲开我锐利的目光。

「我自觉对不起晚芸，一直想办法弥补她。」

「如月，我身边从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迟来的道歉，迟来的解释，迟来的告白，迟来的深情。

如果放在三年前一切还未发生的时候，如果沈曜在我出府的那一刻留住我。

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回头，与他再次相拥。

「沈曜，其实三年前我离京的时候，哭了一路。」

「我那时候想啊，只要你能追上来哄哄我，向我低个头道个歉，我就不会走了。」

「可是你没有，你太狠心了，一次都不肯低头。」

「我怀着你的孩子被人凌辱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你。」

说着说着，我又控制不住哭了。

「如月，对不起，对不起……」

沈曜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伸出手想要抱住我，被我侧身躲过。

「沈曜，你走吧，我们也别再见面了。」

「以后不要随便唤我的名字，本宫现在是太子妃。」

我擦了擦眼角的泪，平静地从他身侧走过。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可我的心却如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