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攥紧拳头转身，刚要去废墟旁自己找。

身后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女士，您过来看看，这两具遗体和一些残肢，是不是您的家人？”

我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几块血肉模糊的残片。

旁边担架是两具隐约能看出人形的尸体，却早已面目全非。

我走近，目光落在尸体上熟悉的衣服碎片，瞬间认出了公婆。

“是他们。”

我的声音发颤，伸手想找块干净的布把残肢裹起来。

沈薇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来，看都没看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哗啦”一声。

残肢全扔进了装着剩菜剩饭的黑色垃圾袋里。

“哎呀，师娘，这东西多脏啊，还是我来给你处理吧。”

浑浊的菜汤顺着袋口流出来，溅在残肢上，油腻的饭粒黏在焦黑的皮肤上，苍蝇瞬间围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就算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可他们也是两条逝去的生命，是曾经把我当亲女儿疼的老人。

怎么能被这样侮辱？

我冲上去想把袋子抢回来，却被宋哲远一把拽住胳膊。

“陆芝芝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几块破肉吗？用垃圾袋装怎么了？”

“难不成还要给你买个水晶棺材供起来？”

对上他冰冷的眼神，我勾唇笑了。

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在乎，我一个儿媳急什么？

于是缓缓收回手，默默看着工作人员把那袋残肢和担架一起抬走。

大约过了两小时，我接到了搜救队的电话。

说受害者人数统计完了，让家属去认领遗体。

我本不想去，可想起公婆生前待我从不苛刻，每次进城都会给我带自己种的蔬菜和腌菜。

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驱车赶往搜救队临时驻地。

一进停放遗体的房间，一股刺鼻的臭味就扑面而来。

公婆的遗体被随意放在角落，盖着的白布上沾着污渍，边缘还爬着几只细小的蛆虫。

掀开白布，我看到他们身上的垃圾还没清理干净。

一起带来的几块残肢也不知所踪。

“怎么少了几块？”我皱着眉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宋哲远抢先一步解释，语气随意，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薇薇今天带她的宠物狗来玩，狗不懂事，叼走几块玩了。”

他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芝芝，大度点，别跟一只狗计较，爸妈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

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心里只剩冷笑。

计较？我当然不计较。

毕竟他这个亲儿子都觉得无所谓。

只是脑海里突然闪过初遇时的画面。

他在路边救下一只被车撞了的流浪猫，小心翼翼地抱着猫去宠物医院，眼神里满是温柔。

那时我想，这个男人一定很有爱心，值得托付终身。

可自从他收下沈薇这个徒弟，一切都变了。

拆弹到一半，他跑去哄被吓到流泪的沈薇。

值守夜班时，他偷溜出队陪沈薇去酒吧喝酒。

如今更是让毫无实操经验的沈薇挑大梁，导致任务失败。

感情的游离无非是道德问题。

可他如今这般对生命的漠视，不仅让我觉得陌生，更觉得可怕。

更不再是当初那个被我爱上的男人。

桩桩件件的往事在脑海中浮现，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宋哲远，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