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那天起，夏桐变了。

她依然沉默，依然顺从，但在陈浩看不到的角落里，她会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宝宝，”她会无声地用唇语说。

“妈妈在。”

而我，则会用最轻柔的胎动回应她。

这天晚上，陈浩带着一身浓烈的酒气和怒火回了家，一进门就踹翻了鞋柜。

“妈的！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他咆哮着，双眼猩红。

夏桐的心瞬间揪紧，她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看什么看！”

陈浩的怒火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要不是因为养你这个丧门星，我至于在公司被孙子一样骂吗？项目丢了！奖金没了！都是你克的！你和你肚子里的那个小杂种！”

他冲过来，一把抓住夏桐的头发，将她狠狠地推搡在地。

“我打死你这个扫把星！”

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砸在她的背上、肩上、腿上。

夏桐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起来，用尽全力护住腹部。

“还敢护着？”她的动作彻底激怒了陈浩。

他停了手，转而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的头一下一下地往冰冷的地板上撞。

“砰！”

“砰！”

剧痛和窒息感同时涌来，夏桐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反抗有什么用呢？

逃得掉吗？

或许，就这么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

她放弃了挣扎，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不！妈妈！

我能感受到她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你不能放弃！你忘了我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在我灵魂深处炸开。

我将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念，全部汇集到一点，然后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撞向她的子宮壁！

醒过来！妈妈！给我醒过来！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啊——！”

一股尖锐到极致的疼痛，猛地从夏桐小腹最深处窜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这股疼痛压过了窒息的痛苦，压过了濒死的麻木，狠狠刺穿了她涣散的意识！

夏桐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了陈浩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见了他眼里的杀意。

也察觉到了那个拼了命想要唤醒她的小小生命。

她不能死。

她死了，她的宝宝怎么办？

他那么努力地想要保护她，她怎么能先一步放弃！

求生的本能和护子的本能，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夏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抬起手，胡乱地在身边摸索着，抓到了一件冰冷坚硬的东西，是桌上的台灯。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沉重的台灯底座，狠狠地砸在了陈浩的头上！

“哐当——！”

一声巨响。

陈浩掐着她脖子的手瞬间松开，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一股温热的血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你……你敢打我？”他捂着头，又惊又怒。

夏桐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然后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眼前的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打骂的受气包。

她双目赤红，头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盏台灯。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那里面是同归于尽的疯狂和恨意。

陈浩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他再混蛋，也知道闹出人命是什么下场。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他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终究不敢再上前，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几步，抓起钥匙摔门而去。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夏桐再也支撑不住，手里的台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腹部的绞痛慢慢平息，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温暖有力的悸动。

她低下头，颤抖着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怀疑和恐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相依为命的决心。

“宝宝，”她哽咽着。

“我们……一起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