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识像在水里沉浮，忽而推高，又忽而降低。

仪器发出有节奏的滴鸣。

一声，两声，伴随着他由远及近的呼唤。

“微微。”

我好像没有死。

不然，怎么会听见如擂鼓的心跳声。

江黎隔着玻璃罩与我对望。

“阿黎……”

“我在。”

他一点都没有变。

时间像在他身上停滞了，连颊侧被我不小心弄出的伤口，都还在。

“我讨厌你。”

话出口，眼泪就憋不住了。

只是这次，格外汹涌，比无数夜晚流的泪加起来还多。

以往看着夜离的脸，幻想爱人还在身边，卑微的熬了一年又一年。

阿离。

阿黎。

“骗子，我讨厌你。”

说好去给我买冰激凌，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聊天框里还躺着最后一条消息。

“抱歉微微，我会先离开一年，等我回家。”

连正式告别都不愿意做。

是害怕，看见依赖他十多年的女孩流泪，还是怕自己下不定决心。

可最后他还是惹得心上人哭泣。

江黎心疼又无奈。

手扒着玻璃，指尖微颤，床边的纸巾飞起，轻轻替我擦去眼泪。

“抱歉，研究出了意外，我被困了好多年。”

“还好能活着回来见你。”

我拍落纸巾。

转了个身不再看他，可注意力忍不住转移，连听力都要比往常灵敏。

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有衣物摩擦声，等了会儿，我以为他走了。

扭头跟坐在地上，笑意盈盈的他对上视线。

“你没生气了。”

我哼了一声。

火气确实消了不少。

“哟，我来得不巧了。”

笑声从门外传进，伴着皮鞋在瓷砖上哒出的节奏声响。

指挥官随意靠在墙边，摊开手。

“阿黎——”

江黎笑了笑。

紧接着，指挥官的斗篷漂起，挂了在门把边。

“不错嘛，看来实验很成功。”

“我也应该去学学精神力操纵，万一哪天你觊觎我的位置，我还能……”

“不感兴趣。”

江黎淡道。

“那好”指挥官耸肩，“我是来说正事的。”

“陆小姐。”

我愣了愣。

“你想怎么处置那头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