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沈京言闻言，整个人明显僵住。他着急翻开手机日历，上头9月21还被他特意标红过，备注着特别日期。就是不知道，他记的，是林澜的回国日，还是他们宝宝的生日。“乖乖，对不起……”他慌张抱住纪念，眼底全是愧疚，真就找不出半点虚假做戏的成分。“现在还有时间，乖乖，我们现在出门，一起去给宝宝过生日。”沈京言才脱的外套又套回身上。他紧赶慢赶拉着纪念出门，路上还订了蛋糕买好了玩具。纪念说了几次不用。沈京言却执意要去：“阿念，那是我们的孩子，哪怕他没能出世，我也不想让他以为，爸爸不要他。”他眼底坚定刺眼。纪念错开视线，没再说拒绝的话，只是握拳的手，在不断收紧。怕来不及，沈京言特意选了个去墓地要经过的蛋糕店。一路上，他给蛋糕店打了好几个电话，急着要。好不容易开出市区，到了蛋糕店门口，他却被一通电话叫停了脚步。纪念一怔，就见他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提醒，下意识要挂电话的手一顿，跟着转身走到车边去接了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京言冷着脸就要走。想起纪念还在，他又为难的皱起眉，好像遇到了万难的事。“乖乖，我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去处理，你在蛋糕店等我两个……不，一个小时，我一个小时后就回来。”说完，他头也不回上了车。车轮卷起路边的灰尘，带起落叶翩跹。纪念一直望着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没忍住，自嘲一笑。什么急事，她都看见了。无非是事关林澜，在他那，就样样都是十万火急的事。只是，她和宝宝，在他眼里算什么呢？他刚刚说的那些话，又是为了什么呢？纪念强忍下眼里的氤氲，深吸口气推开蛋糕店的门。店员着急忙慌把蛋糕递给她：“没超时。”纪念苦涩勾唇。看着定制的蛋糕上，沈京言特意要求加上的三个可爱翻糖人偶，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她还是选择在门口台阶上坐下。这大概是这辈子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团圆。纪念想，就当给这些年的荒唐，画上个圆满的句号。沈京言说好的一个小时。可纪念左等右盼，等到华灯初上，等到他出门前叫跑腿送到蛋糕店的玩具全部送达。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十点，他也没来。纪念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拨通了沈京言的电话。铃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纪念嗓子都被风吹哑了：“沈京……”“啊，女孩子！你是……京言那个小女朋友吧？不好意思啊，我发烧了，京言把我送来医院就在忙前忙后，这会儿还没回来，你是有什么事吗？”这是纪念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到林澜的声音。很温柔，字里行间，宣示主权的味道却又那么浓烈。所以，他还回来吗？纪念手被蛋糕绳子勒的生疼。就听那边传来沈京言宠溺的声音——“都难受了还看手机干什么？今晚我就在这守着你哪也不去，你赶紧闭眼休息。”“啪嗒——”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身后，蛋糕店也关灯打烊。纪念孤身一人站在黑暗里。店员路过时才发觉她还在，皱着眉问了句：“你男朋友还没来吗？这边靠近郊区很难打车，晚点可能还有雨，太晚你一个女孩子很危险的，你要不打个电话催催他？”“不用了，谢谢。”纪念动了动被风吹僵的手。手机震动，多出来一条未读信息。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来张照片。屏幕上，灯光温馨。她盼了一晚上的人，正趴在病床边，闭着眼的同时，还不忘和床上的人十指相扣。照片下头，还紧跟着一句暧昧至极的话——“他累坏了，今天，应该不回去了。”他又骗她。纪念手指发紧，在原地站了好久，久到手指发麻。店员离开后，她转身把蛋糕和玩具扔进了垃圾桶。希望今后，沈京言不会为今天的抉择后悔。